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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時氣勢如虹,咄咄逼人,落場時卻像一只死狗般掛在馬背上,輸贏早已分明。
君卿洌見君明珠嚇暈過去,勒停了馬,沉眸瞧著鳳帝修和旖滟。此刻旖滟正背對馬兒奔馳方向站在馬頭上,做出雄鷹俯沖而下撲食之狀,而鳳帝修卻站在馬背靠近馬尾之處,用手臂的力量控著韁繩,展開雙臂,單腿而立,卻是仙鶴護食之態。
旖滟身姿俊拔,氣勢魄人,將雄鷹俯沖奪食之態表現的淋漓盡致,鳳帝修白衣翩飛,雙翅撲跳,將白鶴負隅抵抗之景展現的靈動逼真。天空地闊,蒼鷹白鶴,明明是作為敵人而存在,可卻又相生相息,那樣和諧而優美,生動而真實地糾纏在一起,似他們天生便該如此。即便是爭奪,也是那樣的別有興趣,不為外人所知。
瞧著這一幕,君卿洌雙眸微沉,幽黑難辨,終究嘆息一聲。
方才即便君明珠能像旖滟一樣完成整個動作,她也不可能學的來旖滟的氣勢,只會畫虎不成反類犬。更何況,君明珠是不可能完成那樣的動作的,因為要像旖滟和鳳帝修一般,那女子便得做好將生命交托給男子的準備,君明珠和他,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又如何能辦到如此。
退一萬步,就算這兩點皆不考慮,他身下坐騎也比不上鳳帝修的胭脂寶馬,少了馬兒奔馳的雷電之勢,又如何能風流攝人,氣吞山河。
是何時起,那個心冷如冰的女子竟可以如此信任一個人了……
064 暗算
瞧見君明珠差點甩下馬背,后又暈了過去,旖滟便做了個收勢,跳坐回了馬背上,鳳帝修雖意猶未盡,但卻也懶得在此被便一眾人盯著觀看,待他也落座控馬停住,那邊觀禮臺上的眾人還沉浸在方才美輪美奐的驚天表演上。【百度搜索 會員登入無彈窗廣告】
片刻之后才響起如雷的喝彩聲,眾人驚嘆著旖滟的舞姿和騎術,膽大和瀟灑,同樣贊賞著鳳帝修的風采和體魄,更驚異于兩人默契的配合。
此刻眾人甚至連譏笑驕陽公主的不自量力都忘記了,瞧見驕陽公主東施效顰不成反倒差點摔個狗啃泥,如今臉也劃破了,人也暈迷了,就那么無聲無息地掛在馬背上,眾人也不過心里鄙夷了一下,便又交頭接耳地說起方才那一場罕見的蒼鷹舞來。
高高的看臺上,隆帝面色略有不愉,只是瞧向旖滟的身影時,神情卻又不自覺帶著追憶和恍惚。夜傾卻神態自得,舉杯輕晃盞中酒水,眸中一如既往地沉冷無緒,他不動聲色間將隆帝的神情瞧在眼中,眸色略沉了沉,復又仰頭飲下一杯酒。
而坐在大臣們中間的盛易陽卻早耐不住得意之色,被四下眾多同僚們贊著,追捧著,他越看場中旖滟那抹藍色身影便越是覺著滿意。
那女眷那邊,盛月紅和盛月嬌早已瞧著大出風頭的旖滟嫉妒地雙目通紅,同樣面色不佳的還有千安王府的幾位小姐。與此同時,天香公主已在婢女的照顧下吃下了三顆清心丸,即便如此她的面色還是慘白地像新上了白漿的墻壁一般,僵硬而沒有半點顏色。
旖滟對眾人的反應沒有多大興趣,只雙眼發亮地撫摸著胭脂柔順異常的鬃毛,上次騎君卿洌的紫電,她便感覺出汗血寶馬和一般馬匹的與眾不同,出類拔萃來了,只是那次畢竟是在城中縱馬,紫電根本沒有施展的余地。如今乘騎這胭脂,那種乘風破浪,無畏無懼,踏云飛翔的快感,簡直叫人心醉神迷,尋常馬匹便是品相再好,再膘肥馬壯,也無法做到如此奔如閃電。
現代時她便是愛馬之人,更何況,如今這馬兒為代步工具的古代?她太喜歡這汗血寶馬了,今日有如此機會,一定要收獲一匹屬于自己的愛馬才成。
她這邊想著,鳳帝修驅馬到了觀禮臺下,君卿洌也帶著暈厥的驕陽公主回到了臺下,沖著鳳帝修拱手道:“谷主和霓裳郡主騎術皆是此間俊杰楚翹,本宮輸得心服口服。”
鳳帝修聞言毫不客氣地揚眉,道:“太子以后最好看管好令妹,有些人愿意自尋其辱,但本谷主從來不喜嘩眾取寵,自找死路的蠢材,看到了,便忍不住想捏死放在腳下狠狠跺上兩腳,這若是一不小心傷了中紫國和邪醫谷的和氣,卻非本谷所愿了。”
鳳帝修在此等場合,說出這樣的話來,雖則他聲音不高唯有君卿洌能夠聽到,但也算是極為不給君卿洌和中紫國顏面了。君卿洌雙眸瞇了下,看今日確實是君明珠自尋其辱,仗勢欺人,如今又技不如人,他也無話可說。更何況,君明珠乃顧皇后一手帶大,皇家感情本就淡漠,他對這個妹妹實也沒多少感情。
故聞言他也不過是那么瞇了下眼睛,更多的驚訝于眼前男人以整個邪醫谷為依仗為旖滟撐腰的舉動,后他望了眼坐在馬背上,不言不語的旖滟,終是點頭,道:“以后我會看管好她的。”
他這話是沖著旖滟說的,聞言旖滟抬了下眸,卻是一笑,道:“太子殿下只怕是管束不了公主的,想來公主也未必會聽太子的話吧。”
旖滟面上帶著些微的譏誚和對君卿洌話的明顯不信,君卿洌雙眸沉了沉,道:“本宮既然說出此話,便會應諾。”
旖滟等的就是他這話,聞言她揚唇一笑,道:“我信太子殿下。”
他們這一言一語自然不被外人聽到,眾人只聽到了君卿洌那句認輸的話,此刻見旖滟沖君卿洌笑,只當是兩人為方才的比試在握手言歡。隆帝瞧著君卿洌臉上露出滿意來,不管驕陽公主如何,起碼他的太子還是沒有失了風度的。此刻他才揚聲一笑,道:“朕沒想到我中紫國地處水鄉,少草原缺駿馬,竟也能養出霓裳郡主這樣精通騎術的女兒,這足以說明我中紫國人杰地靈啊,國祚昌盛不息,如此甚好,甚好啊。來人,賞!”
他言罷,旖滟翻身下馬謝恩,隆帝才又瞧向依舊端坐馬上的鳳帝修,道:“三年前朕龍體有恙,若非谷主妙手回春,只怕早已龍御歸天,五年前,我川州發生瘟疫,承蒙太醫院老院判劉大人尋到妙方才得以控制病疫,劉大人便系出邪醫谷,狄谷主今日能來中紫國,實是我中紫國之榮幸,谷主還請上座。”
自鳳帝修在醉仙樓下說出邪醫谷主的身份來,其入住盛府,隆帝便沒少令王公公前往邀探問,便是今日的盛會也是請了鳳帝修的,只是鳳帝修一直都婉拒了各種邀請,此刻當著眾人的面,他自然是不能再拂隆帝顏面的,聞言翻身下馬上了高臺。
場上開始有蹴鞠隊表演,上頭隆帝和百官等相慶,賢妃見眾公子小姐們坐在那里分明已躍躍欲試,便道:“皇上便莫拘著一群孩子了,也該放他們自由樂呵去了。”
賢妃言罷,隆帝揚聲一笑,道:“賢妃娘娘心疼你們,都自去玩樂吧。”他言罷又沖王喜道,“對了,朕新得的那兩匹汗血寶馬,只怕這些孩子們都垂涎久矣,你帶他們去試試,誰能駕馭得了,令寶馬認主,朕有重賞,莫忘了先叫霓裳郡主試馬。”
隆帝言罷,一眾公子小姐們紛紛謝恩,早按捺不住性子的眾人一哄而散,女眷貴公子小姐們離開,百官等卻依舊留在這里陪伴隆帝交流感情。鳳帝修剛剛落座,隆帝正勸酒連連,自不好此刻離開,眼見旖滟也隨著眾人和楚青依說話離開,他只勾了勾唇,倒不太放在心上,執杯回敬隆帝。
楚青依,旖滟分明將他當弟弟或者說是手下對待,憑借楚青依,就算折騰死,旖滟也不會對他如何的,根本不足為慮。倒是楚青依跟著她,他還不必擔心旖滟會出什么事,何樂而不為。
旖滟是皇上親封的郡主,更是太傅府堂堂正正的嫡女,以前她口吃怯弱,不被眾貴女們接受,可此刻又怎能和以前一樣?又有她方才一番表現,如今多的是京中貴女們想和她結識,朋友是必不可少的,以前這些貴女們瞧著本尊被譏笑欺辱,多是冷眼旁觀,但這沒什么好責怪怨懟的,世態如此。
此刻一群貴女擁上來自我介紹,圍著旖滟請教騎馬之術,贊嘆她方才的蒼鷹舞,有些貴女還是以前跟著蕭靨兒取笑過本尊的,但旖滟都一視同仁,態度謙和,笑意盈盈,語氣溫婉,端莊大方地和她們交談親近。
旖滟本就是控制人心的高手,只要她想,她便有辦法和任何人成為朋友,收服這些貴女對她來說輕而易舉。不過片刻,貴女們便發現這個中紫國第一美女絲毫沒有美人的孤傲清高,相反她談吐優雅得體,言語詼諧幽默,待人也落落大方,真誠爽直。一時間楚青依都被擠出了人群,就只見一眾的鶯鶯燕燕圍著旖滟嬉笑玩鬧,當真有眾星捧月之感。
楚青依被擠出來,饒是他紈绔慣了,這會兒也不好往一群脂粉堆里扎,他從來沒有想到,素來清清冷冷的旖滟,竟也能有如此的親和力。素來女人一美麗便自命清高,更招同性的嫉妒和排斥,起碼他識得的美人多半便都是孤冷高傲,沒什么同性朋友的。好像和其她女子接觸多了,便會掉了身價,顯示不出高高在上的不凡了一般。
便是以前的蕭靨兒,長相不俗,號稱才情出眾,身邊總也跟著一群諸如白如玉一樣的貴女,可蕭靨兒那一瞧便是享受那種被捧著被追隨的感覺,在拿綠葉映襯紅花,跟在蕭靨兒身邊的貴女們顯然也知道此點,皆是奉迎溜須,看在蕭靨兒將軍府嫡女,和被翼王高看的份兒上接近她的,并非真心相交。
可如今他瞧的出,圍著旖滟的這些貴女們,她們是真心因接觸而喜歡靠近旖滟,更何況,這么多的貴女,隊伍如此壯觀,里頭還不乏出身比旖滟高貴的多的幾位貴女……這也太讓人匪夷所思了,這盛旖滟如今怎么就能男女通吃了呢!
楚青依想不明白,摸了摸鼻子,搖頭一笑,轉身自往貴公子那邊去了。
旖滟和一眾貴女隨著王喜縱馬到了另一個山坡,果然便瞧見了一大片草場,其間一群野馬正肆意奔馳,亦有不少馬兒或臥在河邊樹下休憩,或是低頭飲水,或三三兩兩地在悠閑的邁步吃草。
映了草地蔓延無邊,天空碧藍如洗,這一幕萬馬圖端的是叫人心曠神怡。旖滟勒馬在山坡上雙眸明亮地掃了兩眼便迅速地撲捉到了那兩匹汗血寶馬的所在。
那兩匹馬兒此刻正奔馳在那上百匹馬兒最前,遙遙領先,赫然便如兩個王者,帶領著它們的子民巡視領域,也享受著被萬馬追隨的尊榮和高貴。
這兩匹汗血寶馬一匹為銀白色,一匹棗紅色。兩匹馬相嬉著奔馳在藍天綠地間,比其它馬兒更長的鬃毛迎風飛舞,那銀白的白練霜華,飛縱之間像有一縷銀光流逝,光影變幻間又能瞧見皮毛上似有血光滾動,美的驚人。而那棗紅的,因奔跑出汗,皮毛變地殷紅滴血,陽光映照更是紅的絢麗,遠遠望去像是一團火焰飛竄燃燒。且這棗紅馬,馬面上一道閃電形的白色鬃毛,竟和鳳帝修的胭脂如出一轍。
旖滟目光盯在紅馬身上,勾起了唇角,旁邊恰響起一個驚詫的聲音。
“呀,盛姐姐你快看,那匹馬都流血流成那樣了,會不會死掉啊?”
旖滟聞言回頭,卻見王丞相府的嫡女王明斐正瞪著圓圓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匹棗紅馬,眼中滿是驚奇詫異。她一言,令得眾女皆笑了起來,王明斐似也知道自己問了傻話,臉上一紅,嘟起唇來,小姑娘神情有些羞窘起來。
旖滟不由笑著道:“王妹妹先前住在南方高城的本家老宅,高城水道縱橫,人人會水,可馬卻是少見的,王家又世代簪纓,詩禮傳家,妹妹今年又才不足十歲,對這汗血寶馬不知細理也不奇怪。這汗血寶馬不過是皮膚比一般馬兒薄些,汗腺又較之尋常馬兒發達,故而奔跑之后,周身血液流動,血管顯而易見,故而便像是有血漿流出,因此得名。”
那邊一位小姐聽到旖滟的話便掩唇一笑,瞧著王明斐道:“倘若真有血流出,汗血寶馬日行千里,夜襲八百,豈不是要流血流死了?”
她的話落,貴女們又發出一聲聲笑聲,雖則這些笑多不含任何取笑譏笑意味,但那王小姐年紀小,顯然面皮薄,又是簪纓世家,丞相府的嫡出小姐,登時還是漲紅了臉。
同樣是解釋,相比而言,旖滟的話便不會叫人感覺尷尬難堪,反倒還能安撫她的心。王明斐又驅馬靠近旖滟了一些,抱著旖滟的手搖著撒嬌,態度卻是比方才又親昵了兩分,道:“盛姐姐那匹白馬真是好看,你選了它試馭吧,盛姐姐騎在那銀馬上一定好看極了!”
她言罷,好幾個貴女都附和起來,紛紛贊那銀馬漂亮,棗紅馬色澤太過殷紅,瞧著血粼粼的,著實駭人。
旖滟見眾口一詞都說那銀白的好,卻是揚眉一笑,復才面帶難色地道:“銀白的好是好,只是先前因一些誤會,致使千安王世子的銀霜馬斃命于太傅府門前,如今又有此銀白寶馬,想必沈世子也是惦念著呢,我雖喜歡但還是莫奪人所愛了。那紅色的我瞧也是極好的,再說汗血寶馬歷來難以馴服,這會子我挑三揀四,一會子若是我哪匹都馴服不了,灰溜溜地回來,你們可都不準笑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