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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道長實是如今紫薇閣閣主乾陽道長的師兄,其師傅原屬意其執掌紫薇閣,然其只求悟道清修,卻不愿打理俗務,故此才由乾陽道長坐上了閣主之位,說來,這華陽道長在民間的威望卻因此而更高一些。
旖滟此來,自不是真的要血洗紫薇閣,不過是一招釜底抽薪,要紫薇閣收回之前的預言,將說出的話給她完完整整地吞回去罷了!
聞言,她面上即刻露出明媚笑意來,道:“老道長果然識時務,既然老道長這樣上道!本宮又怎好再傷及幼小生命呢,影七,將那孩子放了,瞧,臉都青了,快給輸口真氣吧。”
影七原就手下有分寸,一口真氣輸進去,那道童紫青的面色便有了好轉,旖滟似笑非笑瞧向華陽道長,道:“天眼圖上到底有沒有言本宮是禍國妖女,華陽道長心里清楚!乾陽道長被夜傾收買,誣陷本宮,華陽道長撥亂反正乃是職責所在,該不會以為給公主正名,之前的事兒便算完了吧?”
天眼圖華陽道長自然是清楚的,天眼圖留下的最后一幅圖,并未說圖中女子是妖女,只言此女將于天下一統有莫大關系。蒼山子也未曾對此留下只言片語,故此旖滟所言倒也不錯。
華陽真人撫須一嘆,道:“公主所言不假。”
旖滟又是滿意一笑,她雖沒見過天眼圖,但她卻深信自己不可能會禍國殃民,也不可能害的鳳帝修背負罵名。她譏嘲一笑,才道:“既是如此,紫薇閣便得彌補本宮,本宮這等命相,分明便是鳳女臨世,母儀天下的命格,得之而必得天下,國泰民安!”
旖滟這是在教華陽道長如何批命呢,華陽道長活了這么久,即便是偶遇那不敬紫薇閣的不羈之人,也不敢像旖滟這般胡言亂語,竟對天眼圖如此不屑一顧,隨意更改。他雖不敢說能像師祖蒼山子一般預言精準,然于人看命的本事卻還是有的。
旖滟的面相,卻是富貴潑天,母儀天下之命。也是因此,他才會在方才輕易便妥協。此刻聽聞旖滟的話,他神情沉肅,竟是掐指一算,方道:“公主卻乃母儀天下之命,老道明日便隨公主下山,澄清與天下。”
有華陽真人此言,民心所向,對鳳帝修和天盛國幫助極大,旖滟才不管華陽老道因何這般輕易便從了她,只點頭無比和善地一笑,由衷稱贊,道:“如此甚好,紫薇閣果然是名不虛傳,道長亦道法高深,本宮得罪了,道長見諒,見諒。”
旖滟前后變化如此之大,饒是華陽道長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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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京都云歌城,一早城門大開,守城兵勇們翹首望著遠處竊竊私語。
“太子殿下真回京了?也不知那霓裳公主是不是跟著來了,都說霓裳公主傾國傾城,若是來了,定要好好看個清楚。”
“說什么呢,那霓裳公主再美又如何,那是紫薇閣預言的禍國妖女,她最好永遠別到我們天盛國來。”
“快快住口!不要命了,敢非議太子殿下之事!”
一聲呵斥,城門士兵驟然驚的面色一肅,再不敢多言一句。極快,城門外便遙遙傳來了馬蹄聲,接著代表東宮的伏虎玄金大旗已呼卷著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鳳帝修曾多次打著此旗出軍和凱旋,兵勇們對此旗早已再熟悉不過,太子儀仗尚未到,城門兵勇已豁然跪地。
片刻,鳳帝修一襲太子朝服高坐胭脂之上,一馬當前沖進了城門,官道早有兵勇清道,鳳帝修馳馬如飛,直往皇宮而去。然他剛轉過一條官道,卻突然一提馬韁,胭脂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鳳帝修卻已目光如箭盯向東邊的一處客棧門前人群。
他的目光并未費力找尋,瞬息間便鎖定了一個身影,接著他雙眸一瞇,人已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瞬間便到了那人群前,竟是一把抓住其中一個少年男子,接著在眾目睽睽下他一把扣住那少年腰肢,抱了人卻是直接進了客棧。
這突來的一幕,實在太驚人了,人們尚未反應過來,死寂中就聽見那少年似驚呼了一聲,接著便被太子殿下抱著消失在了街道上。
而客棧中,鳳帝修抱著少年身影飛縱,直接便上了二樓,踢開一間房門便入了屋。砰地一聲,房門緊接著被甩上,他將懷中那青衣少年往門板上重重一壓,俯身便惡狠狠地吻了上去。
少年掙扎了兩下,發出兩聲似告饒的嗚嗚聲,見鳳帝修全然不為所動,不由捶打起他的肩背來,鳳帝修卻冷笑一聲,一口咬在少年唇上,少年吃疼,立刻討好地伸出舌頭像小貓一般舔了舔鳳帝修的薄唇。激烈的吻漸轉纏綿起來,待少年因呼吸不暢再度去捶鳳帝修,他才退開,卻是扣住了少年的下巴,聲音低啞,道:“本事大啊,敢趁為夫睡著,點為夫睡穴逃跑,誰借你的膽子!嗯?”
少年揚唇一笑,抬手撫摸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目光若水,卻道:“都說少別勝新婚,夫君一見妾便兇人,可見這話是錯的。”
那聲音清透中帶著三分婉轉柔媚,可不正是旖滟的聲音,只她面上卻覆了一張人皮面具,這人皮面具正是鳳帝修見旖滟對這個極感興趣,故此放在聘禮中的,卻不想她倒用上的快。
旖滟也是今日才和華陽道長進的云歌城,恰他們前腳在這客棧中安置住,正欲下樓用早膳,便聽到了鳳帝修歸來的消息,旖滟忍不住思念跑了出去,哪里知曉鳳帝修的一雙眸子竟是尖銳至此,熙熙攘攘的人群竟能一眼瞧見易容換面的她。
人說愛到極致是會有感應的,茫茫人山人海,總能一眼便瞧見那個他,她原是不信的,如今方知,竟是真有其事。旖滟此刻心中美滋滋,嗔了鳳帝修一句便抬起藕臂攬住了他的脖頸,呵氣如蘭,道:“修,我是不是想你了,晚上都不能安眠呢。”
鳳帝修雙眸一幽,面上到底露了笑意,可卻道:“別想轉移話題,說,為何要逃跑!這張臉丑死了,還敢頂著用美人計?”
旖滟撇撇嘴,委屈地道:“就是到方城去了一遭,我只是不想頂著妖女的名聲入這云歌城,即便是要和你一同進城,我也要全城百姓風光迎我!”
旖滟言罷,鳳帝修眉心微擰了下,扣在她腰間的大掌微微用力。他豈能不知,如今天盛百姓對旖滟有誤解,只知道人云亦云,旖滟是不愿和他一起出現,總不肯帶得他被百姓非議。她知道,若她不先斬后奏,他定不會同意她隱匿了身份進城,這便直接弄暈了他,直接跑路。
他咬了下牙,到底嘆了一聲,幾分鄭重沉悶地道:“沒有下次。”
旖滟聞聲,卻知他這話并非譴她下不為例,而是在向她保證,再不會有下次,令人如此傷她,即便是他的至親之人也不行。
她揚唇而笑,惦起腳尖主動送上了香吻。
鳳帝修自客棧出去已是小半個時辰之后,有那眼尖之人卻見太子殿下去時一臉郁結,肝火旺盛之色,出來時卻神清氣爽,且身上朝服分明多了許多褶皺,登時無雙太子在中紫國染上了龍陽之好的消息開始以飛快的速度在云歌城中不脛而走。
鳳帝修別過旖滟便直奔皇宮而去,進了宮,更是一刻不停便沖向了那明妃所住的宮殿水云宮。
水云宮中,宮女們見太子陰沉著面色,氣勢駭人,哪里敢阻攔?鳳帝修到了水云宮的正殿前,才有一隊明妃的心腹之人攔了出來,跪地勸阻,道:“太子殿下,這是明妃娘娘的寢宮,您闖不得!請太子殿下速速離開,且莫壞了我們娘娘的名聲!”
鳳帝修聞言腳步不停,直接帶著金寶銀寶便往殿中走,幾個宮女忙膝行擋住了他的路,一宮女又道:“太子殿下,明妃娘娘乃是皇上的妃子,是殿下的庶母,太子殿下莫不是要yin亂后宮吧!”
鳳帝修依舊未言,倒是金寶大怒,一臉戾氣地道:“yin亂后宮?就你們明妃也配?殿下乃國之儲君,只有一母,便是鳳儀宮的皇后娘娘,你們主子算什么庶母,敢非議儲君,先吃小爺一掌。”
金寶說話間一掌拍向那多言的宮女,他這一掌攜雷霆之勢,拍在宮女身上保證當即沒命,那宮女臉色一變,身影竟是一縱,和金寶交起手來。
銀寶大怒,呵斥一聲也撲了上去,地上又有兩名宮女加入戰團,而鳳帝修已是進了大殿。
殿中,一穿寶藍色紗裙束飛天髻的年輕女子端坐著,臉色冷凝盯向鳳帝修,雖則她竭力保持著不畏的神情,然緊繃的身體和交疊而握的雙手卻瀉了底氣。這女子杏眼桃腮,眉目楚楚,正是曾經有過中紫第一才女之稱的蕭靨兒。
她瞪著鳳帝修,見鳳帝修高大的身影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殿中,俊美無匹的容顏即便覆著一層寒霜亦令人目眩眼花,那出塵威儀的風度更是她在任何人身上都未曾感受過的,映著殿外陽光,只叫人覺得他是天宮之人,叫人不自覺想要臣服。
蕭靨兒在蕭府門前曾見過鳳帝修,當時鳳帝修易容,相貌普通,她已然覺得此人風采獨一,到了天盛國更是沒少聽聞無雙太子的俊美之言,只卻沒想到一個男子竟可以俊美、清逸卻又邪魅、狂肆成這個樣子,蕭靨兒十指忍不住緊緊掐進了掌心。
她不甘,她嫉恨。為何往日被她踩在腳下肆意揉捏的棄女盛旖滟竟能得到這全天下最耀眼的男人,憑什么!憑什么,那個可恨陰險的女人不僅害的她家破人亡,害的她用嬌嫩之軀去討好獻媚于一個能做她父親的老頭,她盛旖滟卻得到了這等天神般男子的傾心以待,憑什么!
蕭靨兒渾身微抖,半響才開口道:“本宮乃皇上親封的明妃,太子殿下意欲如何?!”
鳳帝修聞言卻未答,只上前兩步打量了蕭靨兒兩眼,方才懶洋洋地道:“憑你也敢媚惑父皇,自不量力!”
他鳳眸清晰地寫著漠視和鄙夷,蕭靨兒氣的臉色發白,卻于此時,外頭的金寶和銀寶已解決了宮女,隨后而入,不必鳳帝修吩咐,兩人進殿便沖向了蕭靨兒,一左一右發起攻勢,竟是招數狠辣,絲毫不顧及蕭靨兒的身份。
蕭靨兒不想鳳帝修二話不說就令手下動手,更不想鳳帝修竟敢如此放肆,她驚地從椅子上飛躍而起,險險躲過金寶二人的第一擊。可金寶銀寶乃鳳帝修的倚重心腹,武功高強在天下都有排名,蕭靨兒縱然出身武將之門,自幼習武,到兩人面前卻沒任何還手之力,不過兩招,二人已一左一右將蕭靨兒點了穴道按在了地上。
蕭靨兒喊不出聲,瞪著鳳帝修,鳳帝修卻瞧都不瞧她一眼,他只是閑閑地往前走了幾步,坐了下來。
蕭靨兒正不明鳳帝修這是何意,就聞外頭傳來怒喝聲,“逆子!你這是要逼宮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