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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眾人傍晚的時候住進了一個莊子里,要先在此住上一夜,等明日再去祭拜先皇后。
趕了一日的路,薛柏又有些中暑,整個人懨懨的。
住下之后,薛柏便只吃了點清淡的食物就躺在了床上。
“明日你就乖乖呆在此處,我不好再帶著你了,畢竟家里人都認得你。”薛柏抓著姜彥的手,細細撫摸著,“這是咱們自家的莊子,不會有人欺負你的。”
姜彥低垂著眉眼,輕輕的點頭,“公子放心,我定然乖乖等著公子回來。”
“我……我會想法子讓父親把你給了我,總不會讓你始終躲躲藏藏的。”
姜彥“嗯”了一聲,實則不以為然。
薛柏雖不是嫡子,卻是薛家長子長孫,自然長輩們都對其寄予厚望。
以薛柏的年歲,正是要按捺出性子,好生去博取功名。
想要一個淫奴伺候,薛家的長輩們哪里會應允。
也不知是薛柏想的太簡單了,還是這話就是為了誆騙他……
“若能跟了公子,奴定會好好伺候公子的。”
次日,終于等到薛家眾人都離開了莊子,姜彥便找機會避開了薛柏的小廝,要往莊子外而去。
“什么人?”正要離開莊子,姜彥便被人攔住。
“我是大公子身邊的人,大公子吩咐我去買些東西,前頭有個小作坊,做的好的狼毫。”
前幾日,薛柏拿了支狼毫狠狠玩弄他的雌穴,還特意說起,這狼毫并不好找。
做筆的是個小作坊,地方也頗為隱蔽,好在是挨著薛家在城外的莊子,這才曾有幸遇上,買了幾支。
“那你可早去早回,莫要亂跑。”
“好。”姜彥趕緊應著,急匆匆的就要走。
“等等。”身后忽然傳來的聲音,讓姜彥猛的頓住腳步,心下一陣驚慌。
竟是姜瑤……作為薛家的三夫人,竟是沒跟著去祭拜先皇后……
此時,姜彥最不想碰上的人便是姜瑤,若是旁的人,或許還能蒙混過關,可姜瑤除非瞎了,不然哪里會認不出他。
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用力的連骨結都在泛疼。
“你是誰,這是要往何處去?”姜彥一步步走近,姜彥的心先是跳動的極快,而有那么一瞬,竟像是停跳了。
屏住呼吸,心頭一陣紛亂,急切的想著要如何躲過此劫。
“回三夫人的話,這是大公子跟前伺候的,要出去為大公子買筆墨。”先前攔住姜彥的仆人回道。
“抬起頭來。”姜彥冷冷的道。
“三弟妹也逛到此處來了?”忽然傳來的聲音,一下子解救了姜彥。
“大嫂子。”姜瑤沖著大夫人常氏福了福身子,常氏多年吃齋念佛,一襲素服,身上散發著淡淡的檀香香氣。
“說起來,倒是一直還沒同三弟妹好好說說話,難得今日遇到了,三弟妹可愿陪我走走?”常氏拉住了姜瑤的手。
姜瑤自然說不出拒絕的話來,被常氏拉著手,兩人漸漸走遠。
姜彥僵住的身子,這才稍稍得了生機般,暗暗松了口氣,離開了莊子。
適才雖沒抬頭去看,可聽著姜瑤喊“大嫂子”,而那聲音明顯不是董姨娘。
那便只可能有一人,薛家真正的大夫人——常氏。
常氏忽然的出現,倒像是從天而降的神佛,瞬間救他于危難。
有那么一瞬,心里隱隱覺得,或許常氏是故意給他解圍的……
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那種終于走出牢籠,奔赴自在的心緒圍繞著他,讓他心里隱隱的雀躍,掩不住的歡喜。
走了一段,看到停在那里的馬車時,鼻子一酸,眼中也泛起了朦朧的潮濕。
坐在車轅處的車把式往車里說了句話,車簾被人從里面掀開。
“公子可算來了。”陳掌柜也是眼圈一紅,趕緊招呼著姜彥上了馬車。
待姜彥坐穩,馬車便動了起來,此時姜彥才得以安生同陳掌柜說話。
“爹娘如何?聽竹怎么樣?”
“老爺和夫人都好,公子不必擔憂。離了姜家的大宅,他們也就算得了自在。吳地雖亂,可咱們到底經營許久,是有根基的。”陳掌柜細細看著姜彥,“公子瘦了,這些日子公子著實受苦。”
姜彥搖了搖頭,心中卻是一陣凄楚。
自從落入匪寇之手,再進了薛家,每一日都過的像是噩夢。
他每日都盼著這噩夢能趕緊醒來。
受苦是真的,可也怨不得旁人,只怨怪他自己愚蠢,才會落到這般下場。
“都過去了。”好一會兒,姜彥才緩緩說道。
“今后都會好起來的,公子的大好日子,還在前頭呢!”
“聽竹他……我若是跑了,他在薛家,定然要吃苦頭的。”
“前兩日我便給聽竹傳信了,會有人接他離開的。”
“這便好。”
近幾日姜彥第很累,如今心中一松,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沒多會兒便睡著了。
他是被一陣急促的顛簸給驚醒的,身子一個趄趔,幸好陳掌柜扶住了他。
“這是怎么了?”
“后頭有人追來了。”陳掌柜臉色發白。她實在沒想到薛家的人明明都去祭拜先皇后了,怎還會有人那么快發覺姜彥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