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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小攻不是一條狗最新章節!
85_85867“楊安。”
“嗯?眼睛又開始疼了?我看看。”
“沒有,我只是突然想喊你一聲。”
“......外面陽光很好,要出去嗎?”
“......好。”
白衣人轉過頭,柳長寧看見,他眼上纏著層層繃帶,長發垂散在椅背,一片綠葉緩緩從樹梢落下,停在他的發髻上。
“回來了。”那人冷峻的嘴角微微勾起些許弧度,便是一個淺笑。一切恍如從前,蜀川谷底的時光。
柳長寧喉嚨一塞,眼睛干澀的發疼,他眨眨眼,沙啞著嗓子道:“你......”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他想問,你是人是鬼,是來找我索命的嗎?卻在張口時突然發現,這一切都不重要。
白衣人從藤椅上站起身,樹葉順著他的長發垂落于地。縱使目不能視,他的腳步也不曾有半分遲疑,徑直走到柳長寧跟前,道:“今日你回來晚了。”
柳長寧愣愣得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口中喃喃道:“晚了嗎?”
白衣人點頭:“往日里,我只需念功法一百遍。”
柳長寧心臟一陣刺痛:“這次,你念了多少遍?”
白衣人說:“一萬三千六百遍。”
“已經,這么久了......”
“一百三十六天零四個時辰。”
他與他,已有四個月零十四天,不曾見過。
柳長寧抬起手,想要碰碰眼前的人,卻被對方側開身體,躲開了。他想,他終究是怨他。這樣也好,他怨他,也好。
“羅君濟是你殺得吧。”柳長寧緩緩收回了右手,“李志平的事,也是你做的?歐陽羽,大概已經死在外面了,對嗎?還有這副地圖,”他從衣袖里拿出那副地圖,“是你刻意留在羅君濟尸體旁的?”
顏硯后退一步,直視著他:“是我。”風吟雅的身體,殘留著對柳長寧的渴慕,他不確定如果不離柳長寧遠一點,身體里殘留的意識會不會驅使他將眼前人攬入懷里。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柳長寧整個人瘦了一圈,簡直可以被風刮走。細長的手腕上,血管清晰可見。眼底下是淡青色的眼圈,神色沉郁,嘴唇白的幾乎沒有血色。
柳長寧移開視線,似乎想笑一下,卻不知為何,那笑容更像是掛在他臉上:“所以,這是你設下的圈套,引我跟歐陽羽兩個前來?”
顏硯望著柳長寧:“你應該一開始就看出了這是個圈套。“
柳長寧道:“不管是不是圈套,我總是得來。就像你必須得為天獄教的人報仇一樣。”
“我們,都沒有第二種選擇。”
“為什么?”為什么風吟雅那樣相信你,你卻要他的命。
顏硯終于還是問出口了,他能看得出,柳長寧并非對風吟雅無情,兩個人最后怎么會成了這樣?
柳長寧眼神空蒙,他緩緩道:“風吟雅,當初你以一己之身單挑武當、崆峒、青城、御劍山莊等諸多門派,未嘗有過敗績,何等恣意?你可想過......”
“你可想過,那些敗在你手下的武林名宿會怎樣?你那個時候那么驕傲,怎么會想到這種事?”
“我父親,就是曾敗在你手中。在你離開御劍山莊的一個月后,我父親便因為郁郁寡歡,病倒了。”
“所以當初你進蜀川......”
“蜀川山谷中有一味藥草,而我父親的病,就需要這味藥草。”
“你那時突然離開,也是因為你父親的病?”
“是,那時家里來信,說父親快不行了。”
顏硯默然:“你當初,或許不該救我。”
柳長寧并不看他,他靜靜地望著草屋下的金盞菊:“或許吧,那時,如果我能再提起回去半個月,我父親......我踏進御劍山莊時,父親只來得及交代我最后一句話。”
他們之間,原本是有和解的可能的。只是那時,風吟雅貪戀著蜀川谷底的時光,偷偷將藥汁倒掉,拖延了解毒的時間,于是,一切便無法挽回了。
“那時你說得血債血償,便是如此?”
“是,‘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自此,我再無第二條路可選。”
柳長寧從腰間抽出佩刀,鋒利的刀刃在光線下閃著寒光。他垂著眼睫的樣子,是獨屬于蜀川谷底楊安的表情。
顏硯心里一陣窒息,他聽見柳長寧說:“江湖中人一向奇怪,御劍山莊的莊主,卻不用劍。風吟雅,”他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這是為什么?”
顏硯搖頭。
柳長寧開始大笑,只是他笑聲,聽起來,卻比哭聲還讓人難受:“因為,柳氏一族,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御劍山莊傳人。我們柳家,是東瀛人。”
海外有島,名扶桑,島上之人,善刀術,刀身筆直而尖端彎曲,喜金盞菊。
柳長寧的刀,名‘霜’。霜降時分,菊花盛開。
柳長寧望著手中形狀奇特刀,他的眼底,是化不出開的沉郁:“在我做為漢人活了二十多年后,我父親突然在臨終前告訴我,我其實是東瀛人。我救的那些漢人,在五十多年前,舉起屠刀,滅了扶桑一族。”
五十多年前,前朝滅亡,當朝皇帝為了穩固沿海一帶的統治,下令海軍出海,滅扶桑半城。自此,扶桑俯首稱臣,作為朝廷附屬國。
而當時的柳氏族長,是扶桑國的守城大將。
顏硯心下喟然,他略一思考,便明白了柳長寧的意思:“你上天獄教,是為了傳聞中,天獄教的圣地?”
柳長寧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天皇派遣間諜潛入中原,寄希望于能找到當初前朝留下的寶藏,和那些軍事要塞地圖,以及船只建造圖紙。我們柳氏一族,便是被派來的東瀛人。”
“江湖傳聞,天獄教的第一代教主其實是前朝遺臣。他之所以在塞外險峰之上創建天獄教,就是為了能抵擋朝廷的軍隊。”
“父親死之后,尋找前朝寶藏的任務,便落在了我身上。風吟雅,我再沒有退路了。”
知道了所謂的真相后,顏硯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了,家國大恨,柳長寧確實有理由恨風吟雅,只是......
顏硯嘆了口氣:“其實所謂的圣地,不過是天獄教歷代教主的墓地而已。”
他望著柳長寧不可置信的表情,繼續道:“那些財物,早在第一代教主建造天獄教的時候花的七七八八了。當初天獄教招攬那么多江湖大盜,又要養活這些人,又沒有什么開支來源。到這一代,寶藏早就花光了。至于那些軍事要塞和船只制造圖紙,”
顏硯攤了攤手,道:“如果當初第一代教主真的能將那些從大內皇宮帶出來,你覺得當時的新皇,還能容他在塞外逍遙嗎?”
那么別說是塞外險峰了,就算是躲在地獄黃泉,估計當時的朝廷也會下令掘地三尺,將一干遺臣就地處斬。
柳長寧呆呆地看向顏硯,臉色驟然灰敗。半響,竟硬生生從胸腔中吐出一口鮮血:“竟然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顏硯突然起了一股不忍,上前道:“你......”
柳長寧反身將刀插入地面,抬手擦掉唇角的血跡,突然問道:“風吟雅,當日,你究竟為何讓我?”
風吟雅被譽為武林百年武學奇才,縱使柳長寧刀法奇特,不同于尋常武林中人,風吟雅卻也不至于敗于他手中。
顏硯神色復雜的看著他:“你真的想知道?”
柳長寧狠狠地閉了下眼,睜開:石壁上的夜明珠發出幽幽的光線,即使洞穴內再亮如白晝,里面的場景跟蜀川谷底如何相像,卻終究是假的。這里的光線,是沒有溫度的。
他緩緩點頭。
顏硯雙手負背,按照風吟雅的記憶,一邊整理著思緒,一邊道:“歷代天獄教教主武藝不凡,除了是因為習武天賦高于常人外,還因為,我們修煉的功法。”
“忘情崖以前不叫忘情崖,叫幕雪崖,它的名字,是第一代教主改的,皆因為天獄教教主,需自幼修煉忘情訣。”
“天上忘情,修煉忘情訣者,不得輕易妄動感情。愛上你,便是動了心,動了情。那日與你分別后,風吟雅回教閉關,希望能一舉參突破情訣的限制。所以那時,你帶人攻入天獄教,與你對決時,才會顯得那般虛弱。”
皆因為,你是風吟雅動情之人,你的存在,就是他功法的桎梏。這是顏硯沒有說出口的話。
柳長寧踉蹌著跌坐在地上,他垂著眼,神色莫明,幽幽的光線在他臉上投影出晦澀不明的陰影:“風吟雅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背叛你,恨我殺你。”
顏硯剛打算說話,神色一動,上前幾步將柳長寧從地面拉起:“跟我來。”
空氣中不知從何時起,飄來淡淡花香。只因兩人方才情緒激動,才沒有注意到。
柳長寧神色突變:“毒氣!”
兩人順著長長的狹道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被一堵石壁堵住去路。顏硯雙手在石壁上摸索片刻,‘喀喀喀’數聲,仿佛機關啟動的聲音響起,眼前的石壁面上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