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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快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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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四肢僵硬的坐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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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掃了一眼他坐的位置,言笑晏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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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次秦先生擺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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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弘景一下坐立不安,理了理自己西裝外套的衣擺,不動聲色的往邊上移了一小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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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我不是故意想擅闖阿綾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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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將剛沏好的茶擺在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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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沒有怪你,再說我早就給了秦先生密碼,這個家秦先生隨時都可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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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秦弘景心思如何,單憑留學期間那些無微不至的關懷,細心周到的體貼,江綾對這個男人就無法設防,哪怕一直以來自他眼里認為的友情突然變為其他感情,會有些冒犯的感覺。但是秦弘景對他的好,他永遠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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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從這個男人在克萊蒙特廣場接住他的那天起,一切都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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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自小多病,體質虛弱,家里人各種調養都沒能把他養的健健康康,成年后上了大學依然隔三差五的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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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國他鄉,想要借生病接近他照顧他的人不少,但江綾寧愿孤身也不愿那些人靠近,即使他們的喜歡無比熱烈,那其中依然有欲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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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并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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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發展亂七八糟的戀愛關系,不想被身體機理所控制為了放縱而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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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本以為自己會一直與所有人保持距離孤僻的度過大學生涯,然后,他遇見了秦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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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圣誕夜,江綾在醫院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秦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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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的初印象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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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個男人銀色的瞳孔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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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天的秦弘景穿著低調,卻難掩品質,坐在那,自然華貴天成,氣勢凌然,很多人看他第一眼都會有些害怕,根本不敢細看外貌如何,但江綾卻一下看見這個男人造化神功的臉龐,還有那雙泛著冷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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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成年的江綾全然忘了自己高燒未退,渾身的不適,掙扎的起身,伸手牽住男人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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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可以讓我為您畫幅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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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用中文說的,被繪畫熱情支配的大腦根本沒去想面前這個人是否聽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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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根本不知道高燒讓他透白的臉上染了一絲紅暈,眼神還濕漉漉的,透著脆弱與懇求的樣子,一下在秦弘景本就有了裂痕的心上砸開一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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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知道那只手牽住不是秦弘景的衣袖,是這個男人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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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偷進來正午時分帶著些暖意的冬季日光,照向客廳的沙發,稀稀疏疏灑在并排坐的兩人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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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這茶是白毫銀針,你快嘗嘗。”江綾指著秦弘景面前的茶轉頭對他說,卻一眼撞進男人的曾經冰天雪地的瞳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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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看了江綾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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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望不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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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微小的浮塵散落在空中,熹光透過,呈現出教科書般的丁達爾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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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微塵浮動,茶香四溢,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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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弘景看著江綾,看著他與初見時一成不變的模樣,額前細碎的頭發,扇面的長睫,光線下清淺的瞳孔,小巧精細的鼻梁,還有嫩粉色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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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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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秦弘景心里竟冒出這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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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綾,我是蒲葦,我是磐石,我當為你韌如絲,我當為你無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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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男人緩緩低下頭,想要捕捉那抹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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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沒有閉上眼,也沒有拒絕,任由他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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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碰觸的時候,秦弘景卻一把拉開自己的距離,江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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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清醒過來,來不及多說什么,他突然單膝跪地,鄭重又小心的執起江綾的右手,發現江綾并不抗拒,頓時喜色難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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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感受著男人滾燙的手心,比暖手寶還要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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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弘景心跳躁動到他的嗓子眼,“撲通撲通”的,簡直在身體里下了場冰雹。但他依然盡力克制著,內斂的讓愛意在眼神里游蕩,他抬頭注視著江綾,就像狂信者侍奉著自己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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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綾,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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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不轉睛,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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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在最初表白心意的時候,說不出愛只能說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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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突然跳的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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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他,他看著他,目光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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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問道:“阿綾,我可以追求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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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鍥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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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沒有立即作答,男人語氣很穩,握住他的手卻有些汗濕,他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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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為什么不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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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直球打的猝不及防,秦弘景萬萬沒想到得到的既不是肯定句也不是否定句,而是一個,疑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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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順著江綾的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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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在阿綾這里,還只是朋友身份,沒有名分就沒有許可,怎么可以吻阿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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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切權利都交給江綾,這是秦弘景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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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綾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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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動,為眼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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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突然俯身靠得秦弘景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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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你來追求我。”他笑著說,眉眼瀲滟,顯得風情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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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惑人,話語卻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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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人在一個念頭中就含有九十個剎那,此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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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榮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弘景覺得短暫又漫長,甚至沒能空出心神來制約自己變形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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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西裝四件套,單膝跪地的男人,低下頭輕輕吻在江綾的無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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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不二臣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侍奉他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