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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鉞將其中一封信遞給陸淵,“好哥哥,你看!我沒說錯吧?睿王果真消息靈通,什么事都瞞不過他?!?
陸淵心情復雜的接過信,打開信封,將那封信取出來看了一遍。
蕭瀾并未在信中詢問他為何會不辭而別,而是對他表示了關心,問他近些日子以來過得可好,并告訴他自己很想念他,希望他能早點兒回家——蕭瀾說睿王府就是他的家。
陸淵捏著信嘆息良久,最后還是提筆寫了一封回信。
在這封信遞出去以后,過了足足有小半個月,陸淵沒有再收到過蕭瀾的來信。陶鉞對此很好奇,但又不便多問,他見陸淵終日悶悶不樂,就提議要帶他去澹湖游玩。
又逢立夏時節,澹州的天氣漸漸變得炎熱了起來,尤其是白天,烈日將大地烤得滾燙,但澹湖的夜晚卻無比涼快,晚風從湖面上吹過,帶著點點涼意,柔柔地擦過人的臉頰,叫人感到神清氣爽。
陸淵和陶鉞各自騎著高頭大馬,晃晃悠悠的來到了澹湖邊上。澹湖在澹山腳下,周圍是山丘與草地,頭頂是璀璨星空,他們并肩盤腿坐在湖的另一邊,對面是連綿起伏的澹山山脈。四周再無旁人,倆人一齊倒在草地上、腦袋枕著手臂、閉目養神。
彼此皆不說話,只聽著周遭的鳥鳴聲、水流聲和對方的呼吸聲。
陶鉞見湖邊有螢火蟲飛來飛去,就起來到處跑著抓螢火蟲,很快便抓到了許多,裝在一只布袋子里,殷勤地送到了陸淵面前。
陸淵心中覺得陶鉞此舉真是又淘氣又可愛,他笑了笑,伸手接過布袋子,陶鉞那雙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他感到有些不自在,就站起身來說道:“很晚了,咱們回去吧?!?
“哥哥累了嗎?”陶鉞將一只手搭在陸淵的肩膀上。
陸淵回過頭去,很不自然的笑了下,“阿鉞,回去吧!咱們過兩天再來。”
陶鉞聽到他說“過兩天再來”,不禁彎著眼睛笑了,“好!哥哥想回那便回吧。”
在回去的路上,陶鉞興致勃勃的向陸淵講述著以往行軍打仗時的所見所聞,陸淵一面做認真側耳聆聽狀,一面在心里盤算著如何才能說服陶鉞放他走。
一轉眼,他在澹州都待了快兩個月了,再這么待下去,可能真就走不了了。
剛進入營地,軍師便拿著一封信迎了上來。
陶鉞大聲問道:“何事?”軍師跑過來將信遞給陶鉞,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什么。陸淵沒聽清楚,還以為是軍事機密。
倆人一前一后地進了主帳,陸淵給自己和陶鉞分別倒了一杯涼茶,然后端著茶杯走到陶鉞的跟前,“阿鉞,給你!”
陶鉞放下書信,接過茶杯,沖陸淵笑了笑,“好!”隨即送到唇邊,仰起頭來一飲而盡。
陸淵見陶鉞神情不安,就擔心地問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陶鉞想了想,說道:“陸淵哥哥,你覺得太子這人怎樣?”
“太子?”陸淵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陶鉞為何會問他這個問題。
“這是太子的密信?!碧浙X抬手一指案上的書信。“太子向我示好,想要我為他做事?!?
陸淵瞪大了眼睛。心想太子怎么也干起了這拉幫結派的事了?更何況,太子地位尊貴,儲君之位已定,又何須再去拉攏旁人。再者說來,就算要拉攏人心,怎地找到陶鉞身上來了?朝中人難道不知陶鉞與睿王走得親近一些?
陶鉞慢慢的解釋道:“太子因為太子妃自盡一事,失了皇上的歡心,竇氏一族也因此和他離了心,如今反倒是同睿王越走越近,眼看著主張廢太子的言論日益甚囂塵上,太子殿下怎能不著急呢?”
“皇上是決不會廢掉太子的?!标憸Y十分肯定的說道,“皇上多年來對太子精心培育、親自教導,可謂是用心良苦,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怎會因為朝臣的言論而更換太子呢?”
陶鉞說道:“話雖如此,不過東宮這些年來太安穩了,姜氏一族飛揚跋扈,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太子逼死太子妃,剛好讓那些反對派找到了機會,他們抓住這個不放,太子的日子,以后怕是不會好過。”
“阿鉞,你的意思是……”陸淵腦瓜子一轉,“睿王有奪嫡之嫌?”
陶鉞笑著看著陸淵:“陸淵哥哥,你想讓我幫誰?”
“???”陸淵愣了下,隨即語重心長的說道,“依我看吶!此事你還是置身事外為好,莫要給自己招惹是非?!?
“我的好哥哥!”陶鉞說道?!按藭r正是戰隊的時候,朝中不知有多少人身不由己,我也躲不過去啊!”
陸淵聽罷嘆了口氣,問道:“你打算如何回復太子?”
陶鉞笑道:“哥哥,我都聽你的?!?
陸淵無奈道:“你又淘氣了!這是何等大事!須得你自己考慮清楚才行?!?
“押寶得押準!”陶鉞道?!案绺纾滥憧?,誰勝算更大一些?”
“我、我看不出來?!标憸Y搖了搖頭。他心里正在想蕭瀾,他沒料到蕭瀾竟也參與到這種事情中來了。他愛蕭瀾,所以他想讓蕭瀾平安順遂,一輩子無憂無慮,只做個瀟灑度日的閑散王爺就好。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對方的野心,也是,那至高無上的皇帝之位,誘惑力太大了,手中一旦沾染了權力,那么欲望便會無限膨脹,試圖主宰更多人的命運。
他的瀾兒,將來會變成另一個蕭綽嗎?
陶鉞見陸淵心緒不寧,就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催促他回帳中歇息,后來幾日也未再同他討論過此事。
而陸淵始終未能鼓起勇氣向陶鉞辭行,導致他游歷河山、行走江湖、仗劍走天涯的心愿遲遲難以實現。
七月底的一日,陸淵正在和陶鉞吃午飯,軍師忽然送進來一份請柬,是大紅色的,上面有燙金的“囍”字,陸淵瞥了一眼,隨口問道:“你有朋友要成親了么?”
陶鉞把請柬拿給他看,他看后大吃一驚,心口隱隱作痛,好像是被一根尖而長的針給狠狠地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