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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的平靜,底色卻是一反平常的煩躁。他雙手撐住洗手池的臺面,十指捏了緊,一向平穩的呼吸開合了不少。
“今天是中秋節。”蔣鴻良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握住了那種細微的劇烈顫抖,“有客人來拜訪,少爺不在的話,老爺會不高興。”
“他會不高興?我還沒重要到那個地步”
余洲一口牙咬緊了,他捏著洗手池的臺盆,像要生摳下去。蔣鴻良感受到他手腕肌肉的用力,就說:“我們晚些去,露個臉便走。”
余洲抿著嘴,也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半晌才答了個“嗯”。
家是要回去的,宋陽也是要去看的。余洲這一周疲憊的心情,大概只有看到宋陽才能稍微喘口氣。可一想到要回家面對父親的事,連去看宋陽也舒緩不了那種煎熬了。
余洲心情糟糕,蔣鴻良便走不了,他照例為余洲做司機。
余洲上了車后說他要瞇一覺,可閉著眼睛卻睡不著,透過車窗數烏云的斑駁痕跡,算它幾時會下雨。烏云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天色昏昏沉沉,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余洲知道自己不會經歷一場暴風雨,那最多是一股寒潮,沒聲響,卻冷刺骨。
到了畫展,發消息去問,宋陽和范子平還沒有出來。余洲本身也不是什么崇尚藝術的人,就算是,以他現在的心情,絕對沒有那種能夠慢慢欣賞的余地。
心情糟糕,便要多想,看著宋、范二人親親膩膩的說說笑笑的從畫展里走出來,余洲突然覺得自己和他們二人實在不算是一個世界——他們兩個是藝術家星球,講藝術,講氛圍,講感覺,講浪漫——他做不來,進不去,抓不住,也解決不了。
一股哀傷漫上了他的心頭。
所以他伸手向前捏住了蔣鴻良的衣領。
“少爺?”
余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似愣了神,好半天才緩過來。宋陽已經在敲車窗了,他還捏著蔣鴻良的領子不讓他走。真奇怪,他的反應慢了半拍,松手的這個動作在大腦里反射了幾次才成功。他見蔣鴻良下車為宋陽開車門,對范子平點頭問好,又問自己:“少爺不舒服嗎?”
余洲搖頭說沒有。宋陽支著臉偏過頭看他,一只手伸到了額頭上摸他有沒有發燒。
自然也沒有。
余洲一把將人摟進懷里,盡管情緒不佳,他仍裝出樣子:
“小陽怎么穿的這么少?”一邊揉亂宋陽的腦袋一遍半做埋怨,“姓范的也真是,不知道給你拿個外套!”
宋陽推開他,“今天不讓你摸我頭發,我還生氣吶!我穿的少關子平什么事,你就是挑他的毛病!”
余洲說:“我這陣子不容易有空,我們不提范子平,嗯?”
宋陽又白他一眼,氣鼓鼓的環了胳膊嘀咕道:“分明是你先提的。”
天氣,依舊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