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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枝還未看見他,雁兒卻眼見的先瞧見了他,拉著小枝的手直接跑到了世子面前,高興的大聲道:爹!
世子直接將他抱了起來,然后拍了拍被他拉著跑得氣喘吁吁的小枝,對他說:別亂跑,都把你娘累著了。
小枝見了他高興,笑意吟吟的說:不累,我們現在天天跟著守衛們一同鍛煉習武,雖學不會什么招式,但體力比以前好多了。
小枝當了幾年先生,教人識文斷字,自信開朗了不少。
他們久別重逢,言語中都透著親近歡喜,旁人看來完全就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卻令一旁的狼與捏緊了手心。
他覺得這一切都無比的礙眼,他聽世子說過有妻兒,心里卻從沒有將這太當回。而后他與世子親密無間,更是將這些東西統統拋之腦后??涩F在,看到世子真心實意的溫和和寵溺原來不止是對他一個人,也有別人能享受時,他心里強烈的陰暗情緒便瘋狂的滋生蔓延。
他憑什么娶妻生子?明明就是屬于他,怎么能與別人在一起,這六年他都是這么過的嗎?離開了自己的生活就讓他這么自由享受嗎?
明明都有自己了,為什么還與這個女人如此親密?他想怎么樣,真將自己當做“妾室”不成?
狼與憤怒又嫉恨,銳利的目光落在小枝身上。這個女人的相貌連曾經的芍藥都不如,實在不明白有什么可喜歡的。名字也像是雜草一般難聽,整個人都根本上不得臺面。他卻與這么個女人成了婚,竟還與這個女人孕育了一個孩子,還已經這么大了。
他明明是自己的人,承歡在他身下的次數數不勝數,怎么可以與其他人肌膚相親,甚至孕育子嗣?!即便他要有子嗣,也合該是自己的!
小枝敏感的察覺到了狼與不善的目光,她抬眼看去,狼與便立刻掩下了眸中陰冷的殺意,表現得與平常無二。
世子這才為他們彼此介紹了一下,狼與并不高興,世子也猜得到他看到自己的妻兒不可能會舒心,沒有太強求。
小枝對他胡人的相貌有些顧忌,但世子說要讓他暫住自己家中,小枝當然聽世子的。
他們一同回到世子的家,這里的房子已經修繕得比最初的家徒四壁好多了,但也根本不鋪張浪費,就與邊上的其他人家一樣。
盡管小枝已經改變了不少,但對來自己家的陌生男人還是會感到畏懼,客氣的沒說幾句就帶著雁兒回了房。世子則帶著狼與去了自己的臥室,狼與裝作不經意的問:你們是夫妻,卻不同屋嗎?
因為不想讓小枝不自在,同時小枝又有孩子要照顧,所以世子一貫是將大的主臥給小枝與雁兒同住,自己一個人住偏小的側臥,這樣大家都自在。
他聽出狼與的語氣僵硬,知道他大概是吃醋了,覺得有點好笑,但他們“一家三口”的關系也并不好解釋,所以他也沒有多說,只說:我們不睡一起,放心了嗎?
狼與別過頭去:我才不在意。
世子看著好笑,摸了摸他的腦袋:毛頭小子。
狼與又問:你們為什么不一起住,那雁兒是你的孩子嗎?
世子說:雁兒是我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但他有些特殊,你以后會知道的。
狼與才不關心這孩子特殊在哪,他只知道,既然真的是,那便決不能留,他才不要與別人分享這個人,甚至被當做是妾室!
他的腦海里已經迅速的思考出了許多不擇手段的對策,唯一能讓他舒心的便是親手手刃與他爭搶的對象。
聽說有的動物會在爭奪配偶時,殺死對方的原配,并將對方原本的所有幼崽都殺死,重新讓爭搶來的配偶誕下自己的種。
他不強求什么子嗣,也根本無所謂,但“原配”和她留下的痕跡叫他鉆心蝕骨的難受。
他想著這些,猛然驚覺,自己現在這樣,強烈的只想要一個人,因這人而生出各種貪嗔癡,企圖將他身邊的所有人都鏟除,與他最瞧不上的母親又有何區別?
他不得不承認,他心底里的酸澀和煎熬終究就是那兩個字——“嫉妒”。
他血緣上的父親,上代的“戎親王”并沒有亡故,是他的母親與他里應外合,將其拉下王位。他的母親當著她心愛的這個男人的面,親手殺死了他所有他人所生的子嗣,以及后院所有的姬妾。
她本就是拜月教的圣女,自然武功高強,當時的她依舊明艷動人,浴血而行,就像是綻放在地獄的曼珠沙華。那些曾經在她面前花枝招展、耀武揚威的人則統統成了她腳底的碎肉,劍上的血花,連句求饒都來不及說。她終于一掃這十多年來郁結于心的嫉恨,暢快恣意的放聲大笑。
她最終得償所愿,帶走了她的“愛人”,回到了拜月教,將她永遠的囚禁在了自己身邊。這個男人褪去了身份權勢的光環,變成了獨屬于她一人的東西,再也無法逃脫。
戎親王不能理解,只認為她委身于人,甚至為了別人而荒廢自己的人生實在愚蠢至極。
可現在,他竟與他的母親有了同樣的沖動和欲望。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心,是因為他的身體里終究流著與那個女人同樣的鮮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