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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來他們見面的次數一雙手都能數過來,最近這一星期不見,都長大了不少,現在小小的身體蜷縮著一動不動。
什逸把手放在狗狗的肚子上,也沒有得到一點反應。
“它為什么不動?肚子不是它們最敏感的部位嗎?”什逸紅著眼問浩星肆,沒等浩星肆回答又對俯下身對狗狗說:“這么多苦都挨過來了為什么不活下去?”
狗狗身上柔軟的毛發被滴落的眼淚打濕,什逸趕緊去擦拭,然后又被打濕,又擦去,越來越多的眼淚滴在狗狗身上,滴在病床上,滴在不停擦拭狗狗的手上。
“怎么擦不掉,怎么擦不掉。”什逸的聲音從哽咽到夾帶頻繁的抽泣,最后仿佛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單薄的身體被失控的情緒重擊,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向前傾斜,浩星肆想要伸手扶助他,什逸纖細的胳膊提前支撐住了病床,手背上的青筋因為過度用力猙獰可見。
浩星肆停在半空的手換了方向,一只手握住什逸的肩膀,沒想到什逸會這么瘦,薄肩出乎意料的嶙峋觸感讓浩星肆的心跳漏了半拍:“我們應該放它自由,它現在很痛苦?!?
沉默良久什逸緊閉雙眼,骨節被攥得發白:“好?!?
浩星肆記得什逸說過,哭解決不了問題,再難過的事實也要接受。小狗拔完管身體沒有起伏的那一刻,什逸就真的再也沒有哭過,隨著眼底的紅色褪去,他顫抖的呼吸平復,濃重的鼻音是他波瀾不驚的表情下唯一掩飾不住的悲傷。
處理完狗狗后事,什逸站在小白狗的籠子前發呆。他里面穿了一件純白色的毛衣,外面灰色的秋冬開衫衛衣有點大,把整個人罩在里面,就像條蜷縮在殼里的小狗。籠子里的小狗一雙干凈透亮的眼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又把下巴放到兩個前爪,眨巴眼睛安靜地和什逸對視。
什逸的臉被兩邊散落的長發遮住了,看不到表情,過了一會兒,他身體側倚在籠子上,頭也跟著歪靠上去露出了側臉。
“嗯嗯嗯~~”小狗一張無害的小臉哼了幾聲。
這一幕讓什逸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我出來住了,幫你養著它可以嗎?這樣·····你也見它方便?!彼聪蚝菩撬?,嘴巴抿成一條線。
浩星肆點頭:“可以?!?
那一條線自己畫了個淺淺的弧度:“謝謝?!?
幫忙的人對被幫助的人說謝謝,從未有過的邏輯。
什逸已經準備好了小狗平時要用的東西,浩星肆說它必須再給狗兒子買點什么,要不然狗子可能會不把他當爹了,兩人一狗提著大包小包去了什逸的住處。
已經是晚上,老舊的小區一條主路只有兩三個路燈還亮。房子沒有電梯,租的是五樓,樓道里幾乎每一層的聲控燈全都是壞的,兩人開著手機手電筒一前一后到了門口。
“三個人合租?”浩星肆數了一下房間。
“有一間住的是兩個考研的女生,另外一間房東說是一對情侶?!笔惨荽蜷_門。
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旁邊放了準備好的狗窩和狗便盆,床尾靠墻位置有一個很小的衣櫥。什逸把東西放好,從袋子里拿出些許狗糧放到食盆,蹲下身把背包里的小狗抱了出來。小白狗剛到陌生的環境,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站在什逸腳下一動不動,什逸輕輕撫著。
浩星肆也跟著蹲下,手指點著小狗的鼻子:“以后就住這里了,爹爹我會經常來看你的,想吃什么讓這個爸爸給我發微信?!?
什逸看向浩星肆,浩星肆若無其事地看著小狗舔他的手指沒有抬頭。
狗狗在兩人的安撫下慢慢放松下來,專注地吃起東西。
什逸:“謝謝你沒有揭穿我其實是不想把狗送給你了。”
“我做出讓步了,把狗狗的撫養權分給你一半,你不可以都拿走?!焙菩撬凉室庖荒樥袷窃谶M行很嚴肅的談判。
“好。”自覺理虧的什逸乖巧地點頭“它還沒有名字。”
浩星肆思考了一下:“就叫小兔子?!?
“你讓一條狗叫‘小兔子’?”
“不行嗎?”浩星肆說,“我們人還能叫小狗,小石頭,小橙子,什么物種沒有,它叫兔子怎么了?!?
“好吧?!?
“你以后就是我的兔兒子?!焙菩撬涟压繁г趹牙铩澳阋院髸貏e幸福的,我們絕對不會拋棄你?!?
某個人差點用命換來的三條被拋棄的狗,如今只剩下一根獨苗,必須要讓它幸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