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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過神來,旼妃和曇妃已經走遠,兩人的手緊緊拉住,再沒分開。
“小主?”玄青的聲音把他從思緒拉回現實。
他嘆口氣:“明天早點叫我起床,千萬別誤了時辰。”
第二天,他早早起來,梳洗打扮后來到碧泉宮。這是他第一次到昀貴妃這里,被領到一處小花廳。曄妃已經到了,正喝著茶水。
他行禮落座,對曄妃說:“這次旼妃和曇妃的事,謝謝你。”
曄妃笑而不語,繼續品茶,半晌才道:“晝貴人喝茶吧,昀貴妃這里都是好東西,一般人喝不到呢。”
他也嘗了一口,比自己宮里的香些,但除此之外也說不上其他區別。坐了一會兒,人陸陸續續到了。昀貴妃準時到來,坐在主位上眼睛一掃,問道:“李答應怎么沒來?”
這話是問暄嬪的,他們現在都同住玉蝶宮。
暄嬪屁股往前挪挪,只搭了個椅子邊,說道:“他確實已經出來了,但不知為何現在還沒到,許是走岔了路。”
正說著,李答應到了,一進屋就解釋說路上碰到瑤帝,說了幾句話,因此耽擱了時間。接著又喜形于色地說瑤帝已經升他為常在。
等他說完,剛要坐下,昀貴妃道:“先恭喜李常在了。不過本宮昨個說了,誰也不許遲。如今你遲到,該罰。”
李常在辯解:“我遲到是因為皇上跟我說話,我不敢不理。難不成為了趕時間要裝聽不見嗎?”
“真是巧舌如簧,給舌頭添上翅膀怕是能飛上天。”昀貴妃道,“進宮前沒人教你該怎么回話?掌嘴。”
章丹快步走到李常在面前,左右開弓,瞬間抽了四個耳光,李常在跌坐在地上,捂著臉,驚恐萬分。
曄妃靜靜看著,心知李常在算是觸了霉頭,今日要是碰見別人隨便說幾句話興許也沒事兒,可碰上的是皇上這就讓昀貴妃很不高興。可憐李常在還以為搬出皇上就能壓住昀貴妃,真是天真。
噼啪聲還在繼續,章丹讓兩個宮人拉開李常在的手,巴掌規律地落在漂亮的臉蛋兒上。
田答應離得最近,看得也最真切,他也是這些人中年齡最小的,只有十六歲,嚇得快哭了。昀貴妃淡淡喊了聲停,看著他說:“田答應別怕,只要聽話,巴掌自然落不到你身上。”接著又對所有人道:“大家都聽著,有規矩才成方圓,宮里尊卑有序,講究的是安分守己,誰要是覺得自己能一步登天那就大錯特錯了。李常在,你知錯了嗎?”
“知錯了,知錯了。”李常在跪在地上,臉已經腫漲成豬肝色,說話都困難。
“知錯就好,下回記著,把時間打出富余。”昀貴妃招手讓他坐回座位上,又問昔嬪,“薛貴人呢,他怎么也沒來,該不會也是跟皇上說話呢吧。”
昔嬪聽到被點名,恭敬地站起身:“薛貴人剛剛解除幽禁,身子還病著,他本想來的,但我勸他別把病氣過到其他人身上,這才沒來。”
昀貴妃漫不經心地扶了扶發簪,說道:“既如此就讓他好生養病吧,等病好了再來。”
昔嬪欠身:“多謝貴妃體恤。”
“大家沒什么事就散了吧。”昀貴妃打了個哈欠,準備回去睡回籠覺了。
暄嬪滿臉晦氣,招來兩人把李常在扶回宮,剩下的人心情也不好,陸續走了。
白茸剛出宮門,昔嬪就追上他:“晝貴人要是無事就上我的夢曲宮坐坐吧,上次釀的仙子淚已經好了,過來嘗嘗。”
他想起那沁香的酒水,微笑點頭。
而等他到了夢曲宮里,才發現薛貴人也在。他其實跟薛貴人并不是特別熟,交情僅止于先前的兩三次賞花而已,上次說情完全是看了昔嬪的面子,確切說是仙子淚的面子,畢竟吃人嘴短。
薛貴人率先行禮:“多謝晝貴人說情,否則我真要終生監禁了。”
“不是我,是皇上大赦天下。”
薛貴人道:“大赦天下也赦不到我頭上,我聽昔嬪說了,你說的那番話讓皇上最終赦免了我。”
白茸不再推辭,和他一同入座:“聽說你病了。”
“唉,你是不知道,那些個奴才最會見風使舵,一看我倒霉,能跑的都跑了,沒走的也不過是沒有門路,整日沒個好臉色,我又冷又餓,又氣又委屈,不病才怪。”
“你還種花嗎?”
“我只會種花,不會別的。皇上喜歡我種的七色花,可惜今年壽宴趕不及了。”薛貴人說話時一臉癡迷,嘴角微揚,臉龐洋溢著幸福,那是在宮中很少見到的一種發自內心的笑。
“誒!別說這些了。喝酒吧。”昔嬪擺好器具,溫好酒后一一斟滿酒,率先一飲而盡,“多喝些,病好的快。”
薛貴人也喝下,又倒了一杯,來到院外,把酒水灑向地面,昔嬪拍拍他肩膀:“死了的已經死了,我們這些活著的要好好活下去,替那些死去的人活下去。”
他們三人喝了許多酒,一直聊天嬉笑,從小時候的淘氣事說到前朝秘辛,天南地北地說,時而感慨時而又笑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