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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需要提點嗎,數你好玩意兒多。”昀貴妃面上緩和,道:不過本宮還是得跟大伙兒再交代幾句,別投機取巧,有錢的就拿出個像樣的東西來,沒錢的唱歌跳舞也行,沒才藝的制作個禮物也成,但要是還有人像去年似的,光動嘴皮子,那就算皇上不介意,本宮也要治他個怠慢之罪?!毖劬χ倍⒅兹卓?。
等人散了之后,他特意留下曄妃,說:“以前怎么沒發現,晝貴人還是個伶牙俐齒的。”
曄妃道:“可不嘛,以前我以為他就是只羊,可后來慢慢發現他就是只披著羊皮的狼,現在被馮常在截胡,徹底撕下偽裝?!?
“不過到底是下賤貨色,竟想出三人行這種花樣來迷惑皇上。”
“昔嬪也是不要臉,居然答應了?!?
“呵,皇上這兩年都不搭理他,他哪還有臉面。你回去后好好準備,務必讓李常在拔得賞菊宴的頭籌。”
“李常在?”
“我打聽了,那日皇上確實拉著他說了很長時間的話。要不是皇上還要去議事,興許當場就能辦事,這樣的人我們要善加利用。”
曄妃點頭稱是,忽又捂住心口喘氣咳嗽,聲音聽著好像個年久失修的破風箱。
昀貴妃順手遞給他一盞茶,他喝了后暫時壓住,掏出手帕擦凈眼角的淚。
昀貴妃說:“你這咳疾怎么總不好,趕快治,再久些皇上就把你忘了。”
“那晝貴人……”
“先等著,馮常在可比咱們急?!?
***
自從瑤帝嘗到了三個人玩樂的趣處,便隔三差五去夢曲宮找昔嬪和白茸,昀貴妃知道后也不再說什么,但心里卻極為不舒服,這已經不是爭不爭寵的事,而是他打心眼里瞧不上這種行為。于房事上,他其實很保守,除了皇上要求之外,幾乎不會主動玩些小把戲。
相較于昀貴妃的淡定,馮常在已經有些慌了。
瑤帝只來了幾次,然后就不再看他,這讓他心里沒著沒落的,整日窩在房中研究對策。也像昔嬪和晝貴人似的脫光衣服引誘嗎,他可干不出這事。要不在御花園來場偶遇?現在還在正月里,沒人去光禿禿的花園受凍。或者晚上彈琴唱歌?上一次的琴音無意中引來瑤帝,也許同樣的辦法還能用第二次。
元宵節那天,宮中并沒有大肆操辦,因為瑤帝的曾祖父,也就是瑋帝就是在這一天駕崩的,至此,元宵節就不再舉辦娛樂活動。不過到了瑤帝的父親瑄帝時,規矩已經沒那么嚴了,官方不舉辦,但也不再禁止民間游樂,按照瑄帝的話說就是,總不能因為一人就把傳承千年的傳統給廢了。
而有了父親的先例,瑤帝自然也就更是如此。沒有賞燈宴會,但卻鼓勵妃嬪自行其樂,而他則在各宮轉悠,看見好玩的好吃的,便流連一番,更像是他一人的游樂場。
他先去了昀貴妃處,溫存一陣后又到皎月宮坐了會兒,給曄妃送了幾根千年人參和三盒子蟲草,囑咐好生養病,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夢曲宮,準備和兩位美人嬉戲。然而這次一進宮門,就被一陣琴音吸引住。
還是上次的曲調,但和著歌聲,竟有種空靈升仙之感。
原本往主殿去的腳步立時換了方向。
主殿里,昔嬪坐床上道:“馮常在好生厲害,唱了一晚上的歌,總算把皇上引來了,也不怕唱壞嗓子?!?
“我看今夜八成是沒戲了。”白茸打個哈欠,實在熬不住了,回到毓臻宮倒頭就睡,第二天錯過了請晨安時間。好在玄青預先打了招呼,謊稱他吃壞了肚子,身子虛得起不來床。
等他睡醒后,用了些糯米丸子,問玄青:“昨晚皇上去了馮常在那,然后再也沒出來?”
“今天早上才走,賞了一把價值連城的古琴,而且,馮常在現在是昱貴人了。”
白茸聽了鉆回被窩:“還不如不醒,接著睡呢。”
玄青被逗笑了:“以后晉升的事多了,難道要長睡不起?!?
“昨晚被晾了,今日又聽到噩耗,真是開年不順。得虧沒去昀貴妃那,要不然他不定怎么嘲笑我呢。只是苦了昔嬪,要獨自承受了?!?
“小主放心,昔嬪也沒去?!毙嗾f,“聽說他今日原本想去的,結果路上摔了一跤,歪了腳,又回去了?!?
他一掀被子又起來:“那我去找他?!?
玄青給他穿戴好,說:“小主這些日子和昔嬪走的太近?!?
“有什么不妥嗎?”
“這倒沒有,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后宮里,拉幫結派的事正常,但小主這條路到最后注定是越走越窄,變成獨木橋。所以,還是保持些距離好?!?
他若有所思。
夢曲宮,昔嬪一只腿搭在軟凳上,腳踝處正敷著藥,看見白茸來了,趕忙招呼他坐下:“你看我這倒霉的,一出門就摔了?!?
“算是因禍得福吧,省的見昀貴妃了。我睡過了,也沒去。咱們倆不去,也不知昀貴妃他們怎么編排你我的。”
“薛貴人去了,他剛來過,跟我說了一些。”昔嬪拿捏著嗓子,學起曄妃尖利的聲調:“晝貴人這是沒臉來了吧,也是,那種下三濫的法子怎么能和昱貴人的仙音相提并論?!?
然后又清清嗓子學昀貴妃:“這就是很好的例子,下作手段只能博得一時之盛,但若要長久還需在自己修身養性,所謂酒香不怕巷子深,若有芳華,蜂蝶自來?!?
“昔嬪自娛自樂的好啊……”話音未落,昀貴妃和曄妃兩人步入。
白茸起身屈膝行禮,昀貴妃不看他,繞過去走到昔嬪跟前:“原本想來探望你的腳傷,誰承想碰上這么一出。你學的倒像?!?
曄妃道:“看樣子傷得不輕,不過也正好養養身體,晚上能睡個好覺了。”
昔嬪勉強笑笑:“謝貴妃曄妃關心,我剛才就是說著玩的?!?
“行了,不用解釋,學舌就學舌,本宮不在乎。倒是想提醒你,你好歹也是朝中重臣之子,應該知禮守禮,可千萬不要自貶身份和些三教九流混在一處,丟了家族的臉面?!?
曄妃又說了些別的話,可白茸已經聽不進去了,他一直福身屈膝,兩條腿已經快只撐不住,全身僵硬酸痛,身子搖搖欲墜,明明他們只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可在他看來有幾個時辰那么漫長。
昀貴妃走時看了眼他,慢條斯理說:“聽說以前你一天能掃出兩個大院子,怎么才當主子一年就嬌氣嫌累了?做人可不能忘本。”
昀曄二人走了,遠遠飄來一句免禮。
玄青在角落里一直跪拜,直到昀貴妃他們走了,才敢起來扶著白茸重新坐下,給他揉腿。
之后兩人各懷心思,白茸喝了幾口茶水,望著外面的天色說:“天陰了,說不定過幾天又有雪,這些日子我就先不過來了,皇上要來了,你想辦法留住他,以前段時間來看,應該不難?!?
昔嬪也不留他,說了聲謝謝,讓人把他送出去。
剛出夢曲宮沒多久,迎面走來昱貴人,兩條細眉彎彎的,黑亮的頭發盤成復雜的髻,戴著金冠,兩側步搖輕晃,外面罩著個貂絨斗篷,手里捧著暖爐。
兩人見面也不說話,雙雙欠身,然后各走各路,待走過去后,白茸默默回頭,喃喃自語:“他真好看。”
玄青聽見了,推推他:“小主也好看??旎厝グ?,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