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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極生悲這個詞出現在武成晚生命里的次數委實算不上多,成年以后,快樂的權利被悄無聲息的剝奪,某個瞬間,悲從中來那刻才發現前一秒的情緒是快樂。
他又聽不見了,在恢復聽力的短短十天后。那天陳萃還在上班,他在家參與線上會議,頭戴式耳機里突然沒了聲音,他拔掉插頭,把音量調到百分百,發現世界又出現了猶如耳鳴般拉長的一條空白的線,他知道他又失聰了。
尚能理智的敲下“抱歉,會議內容請再以文字形式發給我。”后,獨自去了醫院。
氣溫在回升,太陽有溫度,他沿著河走向矗立的醫院。冷色調的建筑在太陽下反射出銳利的光芒,醫院比教堂更像教堂。
他找到醫生,重又做過往頻頻做的檢查,這次醫生不再像過去那樣告訴他無法判定,而是在紙上寫下:永久性耳聾。
他拿著報告回了家,陳萃正在廚房燒咖喱,因為不夠辣而皺了眉。聽到他回來,陳萃在廚房喊了聲:“你回來了。”
沒有得到回應。陳萃手上拿著鏟勺,見他坐在沙發上,徒留一個背影。陳萃把火關小,緩緩走過去問:“怎么了?”
一直到立在他跟前,又問了一遍“你怎么了?”他臉上流露出一瞬的空白,陳萃才像被雷給擊中。
鏟勺在桌上敲出當啷的一聲,陳萃雙手發抖的問:聽不到了是嗎?
他點頭,把一側的報告遞給陳萃,陳萃站在燈下吃力的讀那些專業術語,只能看懂醫生寫得那行字。幾乎是立刻,陳萃否認道:不會,怎么會呢,他看錯了。我們再找別的醫生。
窗外汽車不知因何發出尖銳的鳴笛聲,陳萃被嚇了一跳,哆嗦。武成晚看著他,冷靜的眸眼,回道:來之前,這是你說的最有權威的醫生。
陳萃難過的看他,一霎時竟品出了怨懟,他說了不看,說了看也看不好,是陳萃非把他叫來。等到一紙輕飄飄的“永久性耳聾”,無異于親手斷送了他的希望。陳萃手腳兀地冰涼,埋怨初春為什么這么冷,冷的陳萃大腦簡直要缺氧。
不看了。他說。
他始終是冷靜的,拒絕陳萃。
陳萃攥著那頁紙,濕了眼眶,毫無底氣的回:不是的,你等我問問,別的醫生。他有可能是誤診了。
陳萃急于否認那個結果,一個勁兒的要武成晚不要接受這個事實,以至于忽略掉了武成晚冷漠的神情。
算了。他推開陳萃的手。
陳萃彷徨的站著,后來蹲下,眼淚像陣雨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傷心太平洋那首歌寫的什么啊,陳萃看到地板上匯集的水流,傷心如江洋揮灑,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