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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可是他覺得好痛。不管陶鶴再怎么護住他,那些火最終還是燒了上來,將他的皮膚燙起一個又一個的水泡,那些水泡破掉又從傷口中流出血水,還未落地便被火焰燒干,他就這樣被一點一點地吞噬在火海之中……
“果果,果果——”
他痛得全身發抖,有個聲音卻一直耐心又溫柔地在他耳邊喚著他的名字,一聲又一聲,想要將他從那場地獄里解救出來。是誰?是他最熟悉的人嗎?是他想著的那個人嗎?
戚果勉強睜開眼睛,陶鶴焦急的臉龐便出現在他面前,見他半睜開眼,立即輕聲道:“果果,怎么了?不要怕,哥哥在這里。”即使聲音再柔和也掩蓋不住他的焦急。最寶貝的人忽然在面前昏倒過去,甚至一直像做了噩夢似的發抖喊疼,他怎么能不著急。
殘留的半分理智讓戚果想要開口讓陶鶴不要擔心,但他痛得說不出話來,嘴張了又張,最終還是吐不出半個音節。重生半年,他也隱隱知道自己留下了這么個后遺癥,卻因太過離奇而未告訴家里任何一個人。而且陶鶴陪在他身邊之后,他就再也沒發病過,卻沒想到這一次竟然這么嚴重。
見他勉強著說話又說不出口,唇色發青,光潔的額頭上還冒出更多冷汗,陶鶴更是心急如焚,剛剛只是握著他的手,這下子直接不管不顧地將他整個抱住。
“不怕,不怕,哥哥在這里。不要怕,不怕……”他一邊抱緊了懷中的小小身體,一邊反反復復地念叨著安慰之語,手掌也不斷地輕撫著他的背,希望能讓他鎮定下來。
戚果被他牢牢抱著,身體緊緊相貼,甚至兩人心口的位置重合到了一處,足以感受到彼此都頻率極快的心跳聲。“哥……哥哥……”那種被保護著的安心感太過強烈,強烈得讓他忍不住小聲地抽噎起來。
“哥哥在。”陶鶴緊緊地抱住他,聽著他偶爾傳出的細小啜泣聲,心臟也像被人緊握著似的,疼得他不由得更將手臂收緊。
本該是最為開心的一夜,這個意外卻折磨得兩人都疲憊不已。一直到后半夜,戚果才因為疲倦沉沉趴在陶鶴身上睡去。即使在夢里,他的眉頭也是緊緊地揪成一團,完全看不出任何舒展的跡象。
陶鶴無數次伸出手指想將他的眉頭撫平,卻發現每一次都只是無用功。他最心愛的寶貝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情……帶著自責又悔恨的心情,陶鶴發現自己即使閉上眼睛也無法睡著。
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看了一整夜,直到天際初明。
冬天的早晨亮得晚,等到天色完全亮起,戚果這才動了動,醒了過來。他才剛醒,便立即被陶鶴察覺到了,擔心地輕聲問道:“醒了?還痛嗎?”
因為昨夜哭了一場,戚果眼睛都有些腫得睜不開。他疲倦地搖了搖頭,發現自己躺的并不是床,抬眼又看到陶鶴露著疲憊的臉與眼下的青黑,便明白他似乎因為自己一夜沒睡。
“讓哥哥擔心了。”自己好沒用啊,到頭來麻煩的還是哥哥。
他睡了一覺倒是好了很多,只是還是很疲倦,因此看著有些沒精打采。
“不痛就好。”陶鶴松了口氣,又把他像個娃娃似的仔細上下翻看,確定他只是精神不好之后,這才安下心來。這一安心,被壓著的疑惑便浮上了心頭。他一整夜沒睡,也沒想出結論,那就只好來問本人了。
“告訴哥哥,這是怎么回事?”
啊……糟了。
戚果心頭一驚,抬眼便看到陶鶴正定定盯著自己看,似乎自己不給出個解釋他便不會罷休的模樣。他心中有些發愁。說實話是不可能的,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將這種離奇的事情說出口,說了陶鶴也未必會相信自己;而且就算說了,他還只是個小孩子,能理解這些嗎?
他一直執著地認為陶鶴是貨真價實的孩子,不該讓他過早地背負一些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東西。然而他卻沒想到自己實際上一直在依靠著陶鶴,比如這一晚。
戚果想了又想,也沒想出個合適的理由。看了眼陶鶴嚴肅的神情,他緊張地咽了咽,道:“我……我做了個噩夢,夢到自己被燒死了,夢里只有我一個人,我很害怕。”
真話假話各摻一半,這樣哥哥便會信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陶鶴:你不相信哥哥。
戚果:沒有沒有,我很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