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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沒人知道沈衡從上面摔到了地窖里。
推他下去的男人,看著沈衡摔在那一動不動,隔了幾秒就把地窖的門關上了,并且上了鎖。
外面的人還在喊沈衡的名字,可這個男人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隔了一會,他才勾起一個輕輕的笑,接著推開了木屋的門,走了出去。
“好了,我跟在你們后面,不用擔心我。“
沈衡一直都是一個很獨立的個體,他經(jīng)常單獨行動,卻依然能把自己照顧的很好。
于是沒有任何人起疑,也沒有任何人擔心沈衡會在這場大雪之中迷失。
就這樣,那張和沈衡一模一樣的臉上,帶著的是一貫的溫和的笑意。
在這樣的已經(jīng)昏暗的視線下,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任何的異樣,“沈衡”伸出一只手,只感覺指尖上落下一絲絲冰涼的雪花。
下雪了。
他嘆息一聲,眼眸之中帶上一絲狠厲。
風雪欲來,誰都擋不住。
沈衡昏迷了好一會,等他找回一點點意識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周圍靜的可怕。
渾身都痛,他額頭都有著冷汗,但他咬著牙,努力扶著墻壁慢慢站起來。
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除了額頭見了血,其他地方都只是一點點擦傷,從上面摔下來沒有扭傷腿,他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
他忍著痛爬上樓梯,推了推地窖的門,果不其然是被人鎖上了。
推他下來的人,早就已經(jīng)把所有的后路都堵上,現(xiàn)在上面也不會有人,他昏迷之前就已經(jīng)快天黑了,此刻或許已經(jīng)完全黑了,如果運氣差,今晚的暴風雪也會很快來臨。
沈衡的胸口都有些疼,他緩緩坐在了樓梯上,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劇組的古裝,只是薄薄的一點,此刻他已經(jīng)有些發(fā)冷,不知道能夠保持多久的清醒。
如果明天也有暴風雪,那劇組的活動一定會取消,那他就還被關在這,根本沒人知道他在這…………
他的手機也在上面的木屋子里。
沈衡的心就這么沉了下去。
他沒有那么傻,現(xiàn)在肯定是要保持體力,絕對不會像電視劇里面那么蠢的亂叫亂砸,他只是靜靜的縮在角落里,試圖將身體的溫度保持住。
如果只是一個晚上…………或許真的能夠有活下來的機會。
可也不一定。
推他下來的人,明天也許會找個由頭直接讓劇組取消拍攝,然后拖延幾天,再來給他收尸。
這么恨他的人,只可能是李承熙。
想到這里,沈衡居然有些好笑。
真是沒有想到,他生下來沒有得到過父母的疼愛,就連和他有著同樣血脈的兄弟,也想要他的命。
又或許,是他父母的安排…………
這些年來,沈衡一直都知道,李承熙心臟的問題。
李家父母早就想給他做手術,如果有合適的心臟,肯定會給他移植。
沈衡的心有些冷,他忍不住裹緊了身上薄薄的長衫,只覺得又累又困。
他突然想到了程湛,想到程湛和他說的,那明媚的,充滿希望的明天。
就在今天清晨,他還在為此而雀躍。
如果自己就這么消失了,程湛會找他嗎?
如果李承熙的心臟好了,程湛會不會和他在一起?
想著想著,他又覺得有些心酸。
“命途多舛?!彼吐曊f了四個字,說完又笑了笑。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放你走!你休想離開我!】可程湛抱著他喊出的話語突然出現(xiàn)在耳邊,讓他一瞬間有了一點點勇氣。
“我答應過他,等他回來。”他喃喃道,原本有些心死,此刻又多了幾分希冀。
他靠在樓梯那,耳朵貼著地窖的門,因為地窖里沒有光,他根本不知道外面什么時候會有人,于是他執(zhí)著地,不斷用指尖去敲打地窖的門,也用耳朵一直聽著外面的聲音。
起碼,如果上面來人了,絕對不能讓他錯過被救援的機會。
他等啊等啊,等到了渾身都冰冷的時候。
身體開始變得僵硬,讓他覺得困倦。
這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過了幾個小時他也不清楚,可心里一直都想著程湛在離開他之前說的那幾句話。
那個人就像一只威風凜凜的大狼狗,伸手拍他頭的時候顯得那么可愛。
此刻,他成了沈衡心里唯一的放不下,唯一的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大喊他的名字!
“沈衡!!沈衡?。 ?
一聲!
又一聲!
沈衡渾身都繃緊了!他強撐著已經(jīng)冷到?jīng)]有知覺的身體,用力砸了砸地窖的門,嘶啞的聲音拼命叫道,“我在這!我在地窖!我在這??!”
聲音靠近了他,接著哐啷哐啷似乎在解開地窖的鎖,接著門猛地打開!
他看到了一個他根本沒有想到的人!
季瀾生………………
“
衡哥!衡哥??!”對方一身的雪水,看到他的時候眼睛都紅了,他把渾身冰冷癱坐在樓梯那的沈衡抱住,將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左右看了看,將沈衡半抱著帶到木屋上面。
“衡哥你別怕,我在這呢…………你等著,我去燒火!”
沈衡嘴唇都白了,一張臉鐵青,毫無血色,他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披在他身上的大衣溫暖到了極點,他縮在里面,整個人發(fā)顫。
木屋子里的柴火也不多,季瀾生花了一些時間才生起了火,看到沈衡穿的那么單薄,縮在那冷的發(fā)抖,就像一只凍僵的小兔子,他心疼的要死,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都脫給他。
于是他真的脫了,接著又把沈衡抱在懷里,想用體溫去暖暖這個人。
沈衡都被凍得糊涂了,他嘴里呼出的氣息都帶著寒氣,哆哆嗦嗦的,就在季瀾生抱他的時候,他也沒有任何的抗拒。
反而汲取他的溫暖努力靠過去。
“衡哥………”季瀾生抱著他,思索著下一步該怎么辦。
他原本,一直在森林外面等劇組結束回去。
他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沈衡出來。
打他的手機也聯(lián)系不上,劇組的人說他已經(jīng)出來了,可他根本沒有出來!
他趕回酒店,結果看到坐在大廳里正在吃藥的李承熙,他走過去,發(fā)現(xiàn)李承熙的眼角上莫名其妙多了一點淚痣。
那淚痣,是畫上去的。
李承熙看他的目光也有些躲閃,他走過去逼問,問他有沒有看到沈衡,李承熙避開了他的視線,說了句不知道,就趕著要回去。
季瀾生心都冷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這么不要命的跑到森林去找沈衡。
并且留了信息給劇組,告訴他們沈衡可能還在森林。
可當他趕到木屋的時候,外面的暴風雪已經(jīng)開始肆虐,他沒有把握是不是真的劇組能在這樣的狂風大雪里找到這個小小的木屋…………
沈衡已經(jīng)被凍得幾乎快要失去意識。
屋子里的柴火也很快就會用完。
該怎么辦?
等到救援,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得到救援。
懷里的人冰冷的可怕,甚至有些昏迷的跡象。
季瀾生有些心疼的抱著沈衡,這也是第一次,沈衡在他的懷里沒有任何的抗拒,他緊緊閉著眼睛,甚至有些用力的往他的懷抱里縮。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我一定會很開心。”季瀾生心里苦澀,親了親沈衡的發(fā)頂,“可如果會傷害到你,我寧愿什么都沒有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