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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樣又做了一遍,沈衡到后來因為下體沒了知覺又一次失禁了……他羞得滿臉媚紅,被程湛打橫抱起,抱到浴室里洗的干干凈凈,又再一次仔仔細細為他上了藥。
這件事情到此,才算告了一段落。
從那天開始,沈衡就沒有再出門。
其實他后來也有想過,為什么會在那天那么巧,他出門就遇上了季瀾生。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只能想到一種避免的方法————不出門。
反正他平時也不能出門,沒法出門,這對他來說也無所謂。
在何況,他和程湛又重歸于好,程湛也沒有繼續像幾天前一樣冷著他,他便更沒有出門的理由。
直到那一天清晨,他接到了一個人的電話。
一個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接到的電話。
這個見面,約在了極為隱蔽的一個酒樓。
上午的陽光很好,那個人早早就來了,點了幾個甜點,見他來了,嘴角也不過是勾起了一抹輕輕的笑。
沈衡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生他卻不養他的母親,約他見面。
談什么?沈衡不知道。
他面無表情的臉下,心里的波瀾翻滾,難以平靜下來。
“坐吧。”季蕓的臉上帶著一向有的慈祥笑容,她淡淡笑道,“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點了一些甜點。”
沈衡看著面前的女人,抿緊了唇,坐在了她的對面。
他看著季蕓,看著這個女人上了年紀卻依然漂亮的容顏,他雍容華貴,衣著端莊,化的妝也是極其的精致。
沈衡非常的緊張。
他沒法說話,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維持表面的冷靜。
多少年了,他第一次在這個應該叫“媽媽”的人,和她面對面談話。
她會問我什么?
問我最近好不好?問我這些年這么渡過?
沈衡雖然嘴上沒有說過什么,其實他是多么渴望親情,如若不是,他怎么會每一次在李承熙有專訪的時候就瀏覽他的視頻,試圖能夠看到父母的身影。
如若不是,他又怎么會在上一次遇上這副夫婦時,僵硬的像是一只被驚到的小鳥。
越是得不到…………越是渴望。
可他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這個名義上的“母親”,開口的一句話,居然是為了另外一個,她疼了一輩子的兒子。
“沈衡,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把程湛讓給小熙?“
沈衡完完全全愣住了。
這句話帶給他的,不亞于萬箭穿心之痛…………
桌子下的手握緊了,他的眸子死死盯著面前的季蕓,顫抖的瞳仁里倒映出來的,除了對方的冷然,竟然什么都沒有。
可笑…………
沈衡的嘴角,微微挑起,那是一個譏嘲的弧度,他嘲弄的,不是季蕓,不是李承熙,而是不識抬舉,白日做夢的自己…………
接到對方電話之后,他心中是那般的小心翼翼,壓著那一點點雀躍和歡喜。
雖然他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
可這么多年了,二十多年啊,如若對方心里有一點點他,又怎么會二十多年不聞不問?
他真的不敢相信,居然會有如此心狠的人,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如此的天真可笑。
他微微低下頭,輕笑一聲,“讓?”
再抬頭時,眼中的悲,痛,亂,憤,全部都消散了。
唯獨一絲清明和冷靜,留在了眸光之中,“我憑什么讓?”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冷嘲,“他想要程湛,自己來搶便是。”
“你只是來找我談這個的話,我想我可以走了。”
他話說到尾端,帶上一絲絲的惆悵寂寥,可季蕓卻根本沒有在意到。
她急急出口,語氣居然有些疾言厲色,“程湛原本就是小熙的,他們從小青梅竹馬,你…………”
“青梅竹馬?”沈衡的眸子冷了,沉沉的黑在眼底翻滾,“你應該知道,他原本就是屬于我的……是誰偷梁換柱移花接木,誰心里最清楚。”
說到這里,季蕓的臉色都白了,原本強勾著的笑容也散了,只落下幾分驚愕錯愣。
“我告訴你,我愛程湛。”沈衡看著對方青白的臉色,輕笑一聲,“我不會放開他,我也不會離開他。”
季蕓氣極了,手都有些發抖,居然就這么指著他的鼻梁罵道,“你……你做出那般不要臉的事情!你居然敢提愛字?!”
她手上點開一個視頻,就這么擺在沈衡的眼底下。
那視頻一播放,沈衡就聽到了自己低低的帶著哀泣的呻吟…………
他眸子都睜大了,死死看著這個視頻,只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伏在他的雙腿間,跪在那狹小的車間里為他舔穴…………
“你看看你做的不要臉的事!”季蕓的罵聲在耳旁,一聲接一聲的大,“你不是說你愛程湛嗎?你難道不知道你那身體有多么畸形?!你不好好收斂,居然就這么和別人濫交?!你要不要臉?!”
一句比一句罵的更過分,罵的更難聽…………
視頻上的舔弄結束了,那人伏在沈衡的身上開始抽插,可沈衡卻清楚這是什么視頻。
這是季瀾生在車里猥褻他的視頻。
可他現在,腦子里居然空了。
一句一句塞進腦袋里來的,是面前這個女人的謾罵。
一字一句,“畸形”“變態”“不要臉”罵的沈衡心都冷了。
他從來沒有這般絕望過,在這個拋棄他的女人面前,他脆弱到了極點,絕望到了極點。
“畸形?不要臉?”他低低笑出聲,沙啞的笑聲詭異至極,在這個小包間里顯得有些可怖,接著他抬頭,看著季蕓,眸子里什么都沒有了。
“你是誰?你憑什么管我?”有些顫抖的嗓音,夾帶著幾分絕望的吶喊,“我無父無母,我什么都沒有!!這具身體是我自己的,這世界上只有我自己會愛我自己!”
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歇斯底里,他已經全然失控,在崩潰的邊緣,怒視著面前的女人,“我用我的身體和誰做愛與你有什么關系?!我喜歡男人又哪里變態?!我是不要臉,可我丟臉也和你沒有關系!你什么都不是!!”
說道這里,他踉蹌著向后退了幾步才穩住了身形,眼底早有了一絲水光,“你什么都不是…………”尾聲帶著一絲哽咽,仿佛再逼迫一句,他就會崩潰著哭出來。
季蕓看著他,手機上的視頻也幾乎快要播放完。
“我于你,的確什么都不是。我也不想和你有什么關系。”她的聲音那么平穩,仿佛站在面前的人真的是個陌生人,“你這樣的身體,誰都不會想和你有關系!”
沈衡聽著這樣的話,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咬牙切齒的道,“那就不要為了你的兒子來求我!李承熙不是喜歡程湛,想要得到他嗎?讓他來搶啊!他越是想要,我越是不給他!我偏偏要報復他報復你!你能拿我怎么樣!”
“好…………好一個沈衡!”季蕓被他氣得半死,聲音都發抖了!
接著她從錢包里拿出幾百塊,啪的一聲壓在了桌子上,拿著錢包就走了。
沈衡就那么,如同雕塑似的站在原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找回了一點點力氣。
一步一步往外走,就好像是行尸走肉。
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
他居然也沒有停下,走到了雨中,卻只覺得那雨滴的冰冷,都抵不過心上已然寒冷的冰原。
他知道,他這一生,再也得不到所謂的親情了。
他從來沒有想到,真正能夠殺死他的,并不是李承熙的百般刁難和陷害,而是這個女人口中宣出的寥寥幾句。
此刻,他的心,就仿佛已經被凍僵了,沒有了生機。
他想起他年少時候,追在院長的身后問,他的媽媽在哪里,為什么不要他。
后來長大了,知道他自己身體有異,覺得這是自己的錯,所以媽媽不要他,不管他。
也因此,他沒有怪過父母,也因此,他為自己的身體而無比自卑。
直到遇到了程湛,這個人不在意他的畸形,就算手段強硬,頗有褻玩的意思,卻是這世間唯一珍惜過他的人。
他冰原上,唯一的春………………
季蕓不知道,為了她的兒子,那個什么都有了的李承熙,讓他交出他唯一的春天。
他只有程湛了…………
這雨下了很久很久,沈衡一直站在雨里,等到了深夜,他才一步一步走回家里。
雨停了,他渾身一片濕冷。
整個人被凍得唇色發白臉色鐵青。
可他沒想到,這漫長的一天,并沒有這么簡單的結束。
在家門口,放了很大的一個行李箱。
康逐站在門口,看到他的時候,眼中有些驚訝。
“沈先生。”他喊了沈衡的名字,目光里有些復雜。
沈衡看著這個行李箱,什么思緒都沒有。
“這是什么意思?”他輕聲問。
“李先生和程總在里面。”
李先生,自然就是指李承熙。
沈衡面無表情,他渾身都還濕漉漉的,走進去,便看到程湛一個人坐在客廳,仿佛是在等他。
程湛的臉上,只有冰冷冷的一片。
沈衡意識到了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口,只是抿著唇,想要聽程湛接下來要說的話。
“小熙要來家里住一段時間,你出去吧。“
仿佛一股寒流涌來,讓沈衡猛地顫抖了一下,他的目光死氣沉沉,就這么盯著面無表情的程湛。
好久好久,他才輕輕問,“為什么?”
程湛沒有面對他,看不出任何神色,只聽到冷靜的聲音傳出,“這是我的家,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沈衡靜靜站著,只覺得心臟幾乎都快要停止了跳動。
“好。”
他轉身一步步又走了出去,康逐在門口那等著他,想要送他走。
沈衡拒絕了,甚至還微微笑了笑,低聲道,“不必送我。”
康逐一愣,“夜已經深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方便。”
去哪里?
沈衡看著眼前的夜幕沉沉,他從未有過此刻的清明。
“不必了,我自己會去。”
拉著箱子,就這么一點點走了出去。
多年的相處,近期的無限溫存,讓他差點忘了,這里不是他的家。
就算他在外面千瘡百孔鮮血淋漓,這里也不是他的家,不是他可以依偎的地方。
他沒有家。
一直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