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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聽不出來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沈衡和季蕓見過面,沈衡也從未和他提過。
“還有,去幫我查,沈衡和李家是什么關系,為什么沈衡會和他家扯到報復這個詞。”
康逐聽到這里,忍不住提醒一句,“沈衡為李承熙做替身多年,聽說李家的少爺對他曾經是百般刁難,會不會是因為這個,讓他心中生怨?”
程湛閉著眼睛,直接否定了這個可能性,“沈衡不是這樣的人,他對小熙一直很平淡,甚至有些時候還有些關懷。”
康逐一聽,只覺得這話怪異至極。
“你去查這件事,我去見季瀾生。”
不管怎么樣,在他面對沈衡之前,他必須要去見見季瀾生,問個清楚。
而對方,也早早就等著他。
季家的宅子也早就譴走外人,只留下他們兩個。
程湛坐在那,冷著臉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他還記得那天在電梯里,這個人抓著他的小豹子,手還不要命的揉弄著沈衡的私處,而眼神,卻是那般挑釁的看著自己。
此刻,對方也毫不畏懼,一點畏懼退怯都沒有。
程湛的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你剛才說什么?”
季瀾生輕笑一聲,眸光里也是一片陰寒氣息,“我說,沈衡心里沒有你。”
他抬手倒了一杯茶,深吸了一口那沁人心脾的茶香,面上也很平靜,“沈衡從小是孤兒,又因為身體的異常極其自卑。那你知道,他為什么一直安安靜靜待在你身邊嗎?”
程湛冷然的看著他,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季瀾生看他這樣,又譏笑道,“因為你是極少數能夠接受他的畸形的人。”
話音一落,他似乎就感受到了程湛瞬間的僵硬。
“沒錯,只要是能夠接受他畸形的人,沈衡都會為他打開最柔軟的那部分,這對他來說是一種認可,一種安全感。”
“而我,也能夠接受他的不同…………”
陰冷的聲音,仿佛是伊甸園里黑蛇的低語,一聲一聲,“你知道嗎,那天我一點都沒有嫌棄,一點都沒有覺得惡心,我就那么用舌頭,舔著他的那里,他張開大腿任由我上下其手,讓我舔的那個地方濕漉漉的,流出水…………”
砰的一聲!他被猛然站起的程湛一拳砸在臉上,整個人失去重心倒下去,接著又被對方拉著衣領,重重撞在墻上!
這般力道!讓季瀾生不僅僅是嘴角見了血,后背撞在墻上撞的他五臟六腑都裂開了似的痛!
可他還是笑了,嘴角帶著血,看著面前已然被惹怒的程湛,他聲音有些嘶啞,“生氣了?哈哈哈……程湛,他不喜歡你!如果他喜歡你怎么會和我上床?怎么會瞞著我和他的事情不告訴你?你以為你真的得到他的心了嗎?”
“閉嘴…………!“聽著這個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季瀾生心中得到了一絲報復的快感,他額角有了冷汗,卻還是笑著,不要命的繼續道,”你以為他是誰?多年前你強迫他,囚禁他,后來又讓他做你心頭白月光的替身,他在你這里……從來沒有自由!從來沒有真心!你以為他憑什么喜歡你,憑什么愛你?!“
一字一句被戳到痛處,程湛的手心松開了,他忍不住后退一步,手腕處有著些微的發顫。
是了……自己和沈衡說,忘不掉小時候的李承熙時,沈衡說他根本不在乎。
肖畫年也說,自己沒有得到過沈衡的心。
他在約會時被別人叫走,一夜未歸,沈衡連一條短信都沒有給他留。
他想要經濟獨立,又不愿意用自己的錢,連開了書店都背著自己偷偷做。
而昨天,他那么突然的告訴沈衡,他將李承熙接回來,讓他走,他居然……什么都沒有問,就這么走了。
他隨時,都打算著從自己身邊,抽身就走。
程湛所有的試探都仿佛得到了答案,所有不愿意承認的真相,就這樣血淋淋被季瀾生戳穿了。
此刻,季瀾生看上去比他狼狽,可卻似乎占了上風,因為他知道這些話,是程湛的死穴,是程湛最不愿意承認的猜測。
再加上那個車間里淫糜的視頻,足夠擊垮程湛的內心。
季瀾生的嘴角,勾起了勢在必得的笑容。
程湛一生傲氣,經此一激,必然會將沈衡趕走,等到那時候沈衡心碎難忍,便是自己趁機而入的最佳時機。
程湛從季家走出來,渾身彌漫著死氣,眼睛里有著無數血絲,耳內咚咚咚的只聽到鮮血鼓動的聲音。
迎面過來的康逐仿佛在和他說什么,可沒有一句能夠進入程湛的大腦之中。
他的拳頭捏的極其的緊,指甲入了肉,內里早就濕滑了一片,可程湛仿佛什么都感受不到。
隔了很久,他才聽到了康逐的聲音,仿佛是在一種奇跡的狀態下恢復了聽覺。
“什么匿名視頻?”程湛進到了車子里,康逐便將那份郵件打開,遞到了程湛眼前。
他毫無防備,就這么打開。
猝不及防的,是那般淫糜的畫面…………
酒店的大床上,仿佛是淫獸交媾的兩具身體,一個半跪著,一個在后面不斷抽插,即使沒有聲音,卻仿佛能聽到那中淫糜的水聲。
直到下面那個人被操的突然揚起頭,露出的臉,是那般的熟悉…………
程湛看著眼前的視頻。只覺得是一片血紅的色澤。
心臟上就像是被捅了千百刀,喉嚨里都有了血腥味。
康逐不敢說話,隔了很久,才慢慢開口,“程總,您讓我去調查的事情還沒有眉目,但我在孤兒院查到了沈先生公證過的遺囑。不過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只寫了他如若身死,所有的財產都會捐給那所孤兒院…………”
程湛沉默了好久,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森冷,卻帶著一絲慘然的笑意,“是么…………”
原來不僅如此,連死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連這種事情,都沒有想過和自己分享。
“沈衡…………”喃喃著這個人的名字,程湛閉上了眼睛,喑啞的聲音帶著沉沉的死氣,抑制不住的瘋狂在胸腔內沖撞,車內的空氣也在此刻變得陰冷粘稠。
仿佛這一刻,被逼瘋的,是他自己。
程湛帶著這樣的情緒,就這么去了那郊外的別墅,到了門口,就讓康逐離開。
康逐很猶豫,他十分害怕會出人命。
于是就一直站在外面等著。
程湛狀態不對。他自己也很清楚,可已經到了沒法控制自己的地步。
此刻夜幕已經降下,別墅里的燈光卻并不明亮。
客廳里那么寬敞的地方,卻只有一盞小小的燈照著。
聽到了聲響,那個呆呆坐著的人緩緩抬起頭,失神的雙眼以及有些蒼白的臉頰在這樣的昏暗燈光下十分明顯。
那雙曾經被程湛愛到心里的明亮黑眸之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干澀的像是玻璃珠子似的轉動著,半分往日的靈動都沒有。
四目相對,沈衡在看到程湛之后僵了那么幾秒,嘴角卻不自覺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可他很快就發現了程湛今日的不同。
程湛周身的冷漠,比那日趕他走的時候更甚,甚至還夾帶著狂風驟雨般的怒火。
不久前程湛對他寵溺親昵的笑靨,仿佛只是存在于虛幻之中…………
他呆呆看著面前的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程湛朝他走了一步,卻依然保持著兩個人之間一定的距離,他的眸子里也全然是血絲,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弦,似乎在極力忍耐。
“為什么不告訴我,季瀾生碰過你?“強行克制住聲音的顫抖,程湛的聲音冰冷的像是連他自己都會被凍傷。
沈衡聽到這句話,一時之間有些啞然,他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可沒等他說出口,程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因為他不嫌棄你那畸形的身體,所以……你就任由他碰你?”
話音一落,沈衡的臉刷的一下,慘白了下去。
他愣愣看著眼前這個人,聽著那帶著惡意的話從那張他深愛的薄唇之中一字一句的說出來。
“他和我說了,他一點都不嫌棄,甚至喜歡的不得了,你想要的,就是別人對你的畸形的認同嗎?而這個人是誰都無所謂,是我也好,是季瀾生也行,是嗎?”
“你想要這樣的安全感,所以即使對我沒有感覺,也勉勉強強留在我身邊?”
沈衡靜靜站著,仿佛就這么被面前的人千刀萬剮。
面前的這個人,比誰都明白他心中的恐懼和自卑,比誰都了解他的弱點。
這個人手里握著的,是可以真正傷到他靈魂的利刃。
比誰,都能讓他生不如死。
季蕓殺了他一次,而程湛在此時此刻,則是剮了他的心。
他看著程湛的嘴唇一張一合,再聽不進去任何一個字。
曾經被這個人鋪開的那一幅幅美麗的人生畫卷,此刻全部都被收起,一點點被這個人撕碎,毀滅。
他曾經那般渴望的,努力想要去得到的,都沒有了…………
被棄置的命運,被棄置的心,在所有的過程里,沒有什么是他能夠把握的,包括溫度與濕度,包括幸福…………
“你要趕我走,何必這么傷我。”一抹笑落在嘴角,沈衡心碎至此,身體都冷透了,看著面前的人,他眼底只有這一片黯然和傷痛,垂下眸子不再看著程湛,他的聲音低的幾乎只能他自己聽到,“你放心,我會銷聲匿跡,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臟了你的眼。”
不要我了,說一聲就好了…………
他眼中的黑比夜幕還沉,一絲絲光都尋不到了。
一步一步朝著門外走過去,幾乎是和程湛擦肩而過。
那個人也沒有動,就這么任由他走。
門外,就是無垠的黑夜,無垠的寒冷。
他終歸是要回到那里,終歸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早就該知道的。
可他就是喜歡做夢,就是喜歡癡心妄想…………
不管是對母親,還是對程湛…………
手搭到了門上,幾乎就要打開了門。可就在這一瞬間,就在他快要踏出去的那一刻,后頸卻被人猛然一擊,那一瞬間他眼前一黑,劇烈的疼痛從后方襲來,整個人就軟倒下去,他只感覺有人抱住了他,他仿佛在那幾秒里,看到了程湛冷怒的雙眸,接著黑暗涌上來,他就失去了意識…………
屋外,寒風陣陣。
客廳的那盞小燈,仿佛是被風吹滅的燭火,就這么,呼的一下,滅了。
永恒的黑暗,鋪天蓋地的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