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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把好朋友的情人給睡了。
這真是他活了二十幾年來做的最荒唐最出格的事情。
盛軻仿佛門神一樣站在門口,突然聽門內稀里嘩啦一片響聲,隨即響起吳岱暴怒的吼聲:“好啊,你骨頭真是硬了,到現在還不說那晚的男人是誰!”
盛軻很難描述現在的心情。吳岱那些話像是一個火辣辣的耳光,讓盛軻一口郁氣堵在胸口。
吳岱真是氣極了,他在醫院不打人,一直摔摔東西,把能摔的東西全部摔的稀碎。沈如瑾咬著嘴唇縮在床上,愣是一句話也不說,即使說也只說三個字:“不知道。”
他覺得沈如瑾越來越會惹人生氣了,短短三個字就能讓他恨不得把人撕碎了。
“不知道?不知道能一夜未歸,全身一副被玩壞的樣子回來,你還敢回來。”吳岱冷笑,“讓人惡心的男妓。”
沈如瑾默默聽著他的話,心里難受,他不懂為什么,明明是吳岱先拋下自己離開的,為什么要怪他,他很努力地在討好吳岱,卻總是不能讓他滿意。
也許是委屈變成了憤懣,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勇氣,他的聲音沙啞,掀起眼皮,脫口而出:“你為什么要拋下我?”但是因為身體虛弱,聲音很輕,在這亂七八糟的聲音中顯得格格不入,但吳岱聽到了,而且聽的很清楚。
沈如瑾緊緊抓著被子,眼睛睜的很大,吳岱清楚地從里面看出埋藏很深的恨,他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露骨的表現出來對自己的恨了。
“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吳岱短暫地怔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把手中的玻璃杯摔在地上:“因為我?是你活該!你就應該像條發情的母狗,隨便一個男人都可以肏你?!?
“但是,那個男人必須是我同意的,即使是條公狗,也必須經過我的同意才能肏你,你聽清楚了嗎?”
沈如瑾被他的話驚住了,那些話太臟,他已經很久沒有從吳岱嘴里聽過了,胃部難受,一陣惡心往上涌,他彎下腰,趴在床頭扶著床欄干嘔起來。
因為一整天沒有吃東西,喉嚨只泛出一些酸水,胃里痙攣著抽痛。
吳岱還在那里用最惡毒的話攻擊他,讓沈如瑾恍惚間覺得他說的對,他就是這世界上最臟最淫亂的存在。
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傳來男人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吳岱,開門。”
吳岱停止了語言輸出,他像是被這句話叫回了神,低頭看了一眼遍地狼藉,掠過床上一臉煞白的人,掏出手機打電話叫了護工過來。然后走到門口,拉開門。
“盛軻,你怎么來了?”吳岱打開門,他的語氣低沉明顯不悅,站在門口,沒有讓盛軻進來。
盛軻面色無波,平靜開口:“有點事找你,方便一起吃個飯嗎?”
……
沈如瑾聽到盛軻的聲音,偏頭看過去。在他眼里,盛軻變化不大,和大學的時候給人的感覺一樣。
禮貌疏離。
盛軻,A大金融系的學長,沈如瑾剛進大學的時候去醫學院報道,正巧看見了盛軻戴著頂黑色帽子,穿著白色短袖,手里拿著一沓資料交給帳篷下的一個女老師。
他當時好像是替朋友交材料,很禮貌地向老師道謝,之后背著一個黑色的小書包就要離開。
他停了一下,沈如瑾以為是自己擋了他的路,便往旁邊移了半步,這個動作讓盛軻帽子下的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
“新生嗎?你書包上的拉鏈開了?!笔⑤V伸手抬一下帽檐,露出驚艷的五官,眼珠黑的透亮,鼻梁冒著一層薄汗,唇色較淡,卻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氣血不好。
沈如瑾微微愣了下,笑著向他說謝謝,彎腰簽字報道時,余光看著他拐到林蔭小路里漸漸消失。
那年的九月很熱,樹葉很綠,撒在校園的綠茵成片,他在時光的縫隙里掀開課本,飄飄揚揚落滿字的試卷,組成了他記憶里最美好的一年。
他還有朋友,有夢想,有不為人知的一腔孤勇。
沈如瑾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在這個壓抑的病房里,護工掃著叮當作響的碎片,他枕著這些碎了一地的不堪,做了一個恍如隔世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