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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庭園里的鶯鶯燕燕看到一個身著玄色窄袖長袍的男子拖著一個人走進來,他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流云滾邊,腰間束著條蛇紋寬邊錦帶,身形修長筆挺。
他樣貌雖然年輕,但眉宇間有種逼人的戾氣,雖然唇邊帶笑,卻令人不寒而栗。他身后拖著一個人,身上單薄的里衣全都濕透了,衣不蔽體,露出大片蒼白的皮膚,墨發披散著,看不清楚面容。
那些沒見過他的人此刻也意識到來的人就是魔尊晉夜。
姿色各異的美人不知道是什么風把晉夜吹過來了,紛紛站起來行禮。他登上魔尊之位以來,并沒有沉溺美色的跡象。
但晉夜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自顧自松開了白衣男子的手腕。
杜凌霜倒在地上捂嘴咳嗦,傷口拖出血痕,就連指縫間都溢出血來。
“尊主,他是誰啊?”一個自認姿色出眾的男子壯著膽子走上前去。
“一條惹人厭的狗罷了。”晉夜輕蔑地說道,伸腳抬起杜凌霜的下巴。盡管他衣衫不整,長發濕透,有幾絲凌亂地貼在額前與側臉,唇邊還帶著血跡,狼狽的不能再狼狽,那張臉卻依舊是驚世脫俗的。
繞是晉夜對他恨之入骨,用各種下賤的詞貶低他,羞辱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秋水剪成的雙瞳,春山似的眉棱,筆挺的鼻峰,輕抿的,染血的唇。杜凌霜的容貌因為蒼白的面容顯得不真實起來,他五官清雅,又因為面容纖巧顯得濃墨重彩,像雪中梅,池中月,有令人過目不忘的驚絕。
即便是現在,那黑瞳中的漠然與疏離也讓這驚世之容顯得凜然不可犯。
周圍的人皆是一愣,倒在地上的男子臉上竟然沒有懼色,也看不出惱羞成怒或者不共戴天的失控跡象。
只是因為他太過冷靜,就難免給人一種無聲的譏誚感,更別說他是毫無忌諱地直視著晉夜的。
晉夜唇角的笑意沒變,眾人卻感到了強烈的壓迫感。“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這賤骨頭能硬到什么時候。”
他伸手摸出一個鐲子,嗡的一聲,玉鐲飛到杜凌霜身前,扣在了他的腕上。晉夜一抬手指,那鐲子便牽動著杜凌霜的手腕將他整個人吊起來,那身雪蠶絲堪堪遮住他的身體,早已被血染紅了,除了大腿上的傷口,還有的是從他雙腿間流下來的。眼尖點的人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就待在這吧,我還有份大禮準備送給你。”晉夜笑得殘忍,轉身離開的時候那鐲子失去控制,渾身是血的人驟然落在了地上。
晉夜走后,杜凌霜終于支撐不住,春寒料峭,寒氣入骨,身上的水帶走僅剩的體溫,他感到異常疲憊,最后閉上了眼睛。
“這……不會是死了吧。”方才上前詢問晉夜的男子有些害怕地說,“愣著干嘛,叫醫師啊,讓他死在這太晦氣了!”
柏穆從昏厥中醒來,夢魘纏繞著他,噩夢中他的師尊受了傷,他手上的劍染著他最敬重之人的血。
“師尊——師尊!”柏穆跳下床大喊起來,但四周無人回應,“是夢吧……一定是夢!我就說嘛,師尊那么強,怎么會出事呢?”
“他還真就出事了。”散漫的聲音響起,一個身著玄衣的男子走進來,柏穆定睛一看,驚懼地話都不會說了,“你——你是,魔魔……魔頭晉夜!”
“嘖,杜凌霜竟然收了個結巴做徒弟么?”晉夜語氣不耐,上下打量了柏穆一番。
“我才不是結巴!”柏穆氣急,“你把師尊怎么了?!”他抓起床邊的劍便刺向晉夜,晉夜閃身避開,戲謔道:“你就是這么對待你師父的救命恩人的?”
“胡說!像你這種魔頭怎么可能按這種好心?”他又是一劍,晉夜退至屋外的院子里,柏穆追出去,身影如同飛燕,手腕旋轉間青劍也如同閃電般迅速。
他屢屢出招,步步緊逼,劍光閃閃間,晉夜卻只是閃避,大概十招左右,柏穆見他眉頭越皺越深,緊接著,晉夜突然閃至他的身后,猛地一掌擊在他的肩膀上,柏穆幾乎握不住劍,踉蹌著向前數米才穩住腳步,他轉過身來,再次將劍刃指向晉夜。
“真是資質庸碌,燕岱之石。杜凌霜就是這么教你的?”
“不許你侮辱師尊!”柏穆再次沖了上去,晉夜神情不耐,點腳凌空躍起,折下了院中的一根樹枝,他一手握著樹枝,一手背在身后,與稚子嬉鬧般戲耍著柏穆,那樹枝在他手中宛若上好的寶劍,鉤、掛、點、挑、剌、撩、劈,他動作看起隨性,卻得心應手,如同呼吸般自然。
柏穆手忙腳亂,節節敗退,他努力保持鎮定試圖看清晉夜的劍招,卻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簡直云泥之別,他是怎么想著收你這種廢物做徒弟的?”
當的一聲,柏穆手中的劍被震落在地,晉夜將手中的樹枝丟到地上,拍了拍手中的灰塵,失望道,“虧我還特地過來看看,當真是浪費時間。”
“你會傲雪劍法?!”柏穆驚愕道。這人使的劍法雖然不純粹是傲雪劍法,但確實能看出其中的影子。
“略知一二而已,誰稀罕那種練了還要斷情絕欲的劍法。”
“那你……”
“耳濡目染,就算是傻子也能比劃幾下吧。”晉夜鄙夷地撇了柏穆一眼。
“你認識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