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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見這屁股,陳尚武不知怎的,鼻里竟是一熱,他也放下些警冷了,普天之下,少有賊會光著屁股蛋子進人家里偷東西的,怕是個流浪的過路傻子瘋子,凍了困了找徐婆的柴草堆軟和睡覺呢。
他還是沒放開耙子,有什么突變就他娘一耙子下去,陳尚武想踢這屁股一腳,看著又軟和暄白的不行,又沒踢,彎身拍了一巴掌響的,罵:“給老子出來!撅著腚找屎吃呢!”
那白屁股叫他一巴掌拍得差點兒整個埋到柴草堆里,又顫了會兒,坐著屁股的兩個泥腳丫子向后蹬了蹬,柴草堆晃晃,人才滿頭干薪雜草地從柴草堆里出來了。
頭發(fā)長的很,一動就蓋臉遮屁股的,回身弓著背趴在地上,躍躍欲試地要往前撲,低著脖子不停從喉嚨里發(fā)出哼唧唧的聲音。
看這架勢是挺兇的,就是一哼唧啥氣勢都沒了,聲兒顯小呢。
陳尚武能怕這個,他一腳便把人踹了個仰倒:“別操你娘的蛋!跟老子擱這兒學狗呢?!”
那白屁股叫他踹的翻過身,肚朝上的烏龜似的,四仰八叉,頭發(fā)鋪了一地,半天起不來,陳尚武這才過去仔細端詳。
一看,就把手里耙子撂下了。
夜里的海風吹到村里,大黃嚎個不住。
半天,他罵了句:“娘希匹……糟頭。”
徐婆見他半天不回來,又不敢出去,聽著動靜,隔著窗子問:“尚武啊,是啥啊?咋回事兒?逮住了嗎?”
大黃嚎半天嚎累了,不叫了,徐婆孫子哭得最響,陳尚武心里亂糟糟的,他扯著嗓子:“逮住了……不是賊……沒事兒。”
徐婆喊:“那是啥啊?咋半夜扒人柴堆來?”
陳尚武把耙子撿起,靠近那地上的人:“是個……”
他看著地上叫他踹倒,身子白花花地扭來扭去,就是腿腳不聽使喚站不起來的少年:“是個………”
半天“是個”不出來,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娘的!反正沒事兒了,徐婆,你出來吧。”
陳尚武攥了攥拳頭,半天憋不出個和善模樣兒,一想算了,便就那么著氣勢不倫不類地蹲下身把人拉著坐起來,把人頭上柴草摘了摘,頭發(fā)湊合捋順,瞧著人眉心那顆芝麻大小的胭脂瘌,胸膛熱乎乎的:“咋回事兒啊?餓了還是困了?哪兒來的啊?”
少年只是呲著兩排比貝石還亮的小牙兇狠地沖他哼唧,上頭門牙兩邊各有個尖尖,瞧著是生了一對虎牙似的,一雙媚生生地眼睛盯著陳尚武,比他平日在海里開的最大的蚌殼里的珍珠要光潤,密長睫毛黑漆漆地扇著:“哧……唧唧唧………”
徐婆把狗兒放床上,人已經(jīng)出來了,見徐婆立在他身前了,少年又沖著徐婆:“哧……唧唧………”
徐婆見這少年蹬著腿哧唧唧的樣子,驚道:“呀,這是哪兒來的啊?咱村子里可沒見有過這號人物?怕不是個傻子呦?沒人要,到處胡跑,半夜睡俺家院兒里了。”
又彎彎身,瞅著掂量少年的臉:“這生的精怪似的,就是個傻子,家里人也不當舍得不要啊?別怕是誰家走丟了的,可憐見的,還光著身子呢。”
徐婆說話時,陳尚武已經(jīng)把少年攬進懷里了,夏日里,也不冷,他倒像是怕把人凍著,看著少年水紅的唇,陳尚武道:“算了,半夜里,哪兒知道是這縣里誰家走丟的去,俺先把人帶走了,明天再去官府打聽打聽。”
“這會兒沒事兒了,您老兒快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