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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約有一指粗的長鞭晃過,打在角落里縮成一團的人身上。
長鞭破風的聲音清晰,足以證明那鞭子的力道不小,然而卻不見那被打的人怎么出聲。
樓燁一腳踹開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室內一片狼藉,帶血的木簪子斷成兩半被丟在地上。
角落里縮著一個人,頭發披散,衣裳破碎,那人手抱著頭,臉被埋著,看不清樣子,左臂上整截袖子不見蹤影,露出的白皙手臂上紅痕交錯,刺目極了。
陳道站在那,左眼處包著白紗,有血從中透出。
“跑起來,跑啊,剛才不是很能耐的嗎!”
陳道手里拿著鞭子,不解氣地還想再揮下一鞭。
樓燁目眥欲裂,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要停住了。在意識回到腦中的時候,他已經劈手折下了陳道的鞭子,將人給一腳踹了出去。
結實的木架瞬間便被撞得散架,發出沉悶的聲音。
“誰準你動他的?”樓燁捏著拳頭,一步步靠近陳道,面色如同修羅。
“咳、咳咳……”
陳道倒在一片散架了的木架中,不知是不是樓燁那一腳踹得太重了,陳道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敢對我動手?”陳道喘過氣。
樓燁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地抖了抖鞭子,而后用了十成的力道照著陳道甩下一鞭。
第二鞭。
第三鞭。
第四鞭將要落下的時候,白恒在外面出聲提醒道:“少爺。”
陳道臉上已經是血肉模糊了,樓燁握鞭子的手緊了緊,最后那一鞭落在了陳道的手臂上。
樓燁將鞭子扔在陳道身上,看也沒再看他,而后回身走近角落里縮著的人。
離那人還有兩尺距離的時候,樓燁頓了頓,他緩了緩臉色,將周身的寒意散去,這才靠近衛綰。
手一碰到衛綰,便引來了對方的掙扎。
“是我。”
樓燁覺得不對勁,強硬地將衛綰的頭抬起來,“看清楚,是我。”
衛綰眼中沒有焦距,下唇被自己咬破了,臉上則是顯眼的手印,看得樓燁臉色更是冷了一寸。
衛綰似乎是看清了面前的人,抵觸的動作也逐漸放松了下來。
“沒事了,”樓燁脫下自己的外衣裹著衛綰,將人抱在懷里,一改往日的不耐煩,輕聲安撫道,“沒事了,小綰,乖,我帶你回家。”
衛綰攥著樓燁的衣襟,用力到手指發白,他將臉埋在樓燁的胸前,沒出聲。
樓燁將人抱起,沒走幾步頓了一下,還是折回去扯了屏風上掛著的大披肩,將衛綰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才離開。
“樓燁,你給我等著,你敢這么對我……”沒想到陳道還有意識。
樓燁腳步都沒停一下,經過陳道時又當胸補了一腳。
他掃了一眼白恒,“處理好了。”
“是。”
***
下人很快將熱水抬進來,又迅速地退了下去。
樓燁把衛綰放到矮凳上,要幫他脫衣服,衛綰攥著衣襟,沒讓。
樓燁皺了皺眉,知道衛綰介懷什么,他看了衛綰一眼,也沒說什么,道了一句“你自己來”,便起身準備出去,卻被衛綰拉住了腰帶。
樓燁抬頭看他。
“陳道說是你把我送給他的。”衛綰垂著長睫,低聲道。
“什么?”樓燁皺起了眉。
衛綰又重復了一遍,補充道:“為了幫孫磊。”
“你覺得呢?”樓燁面色變冷,反問道。
“不是。”
從樓燁闖進來救他,他便知道陳道說的是假話。
但他不知道這個期限是多久,是永遠,還是在他真正觸及到樓燁的底線之后,將他當作交易的籌碼換取利益。
“那你還問什么?”
樓燁面色緩了些,他想著,幸好衛綰看得清,沒誤會他,要不然他就讓衛綰在水中嗆幾口水,醒醒腦。
然而衛綰下一句話又讓樓燁脾氣上涌。
他問:“那以后呢?如果我還是打你,反抗你,惹怒你,你會不會……把我送給別人?”
樓燁咬牙,手中蠢蠢欲動,這顆腦里袋究竟在想些什么,真有種將這人壓進水中洗洗腦的沖動。
然而樓燁看到衛綰發紅的眼眶,最后還是沒這樣做,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將人抱進浴桶里,在衛綰要站起來的時候又壓了壓他的腦袋,動作有些粗魯,聲音也透著不耐煩。
“什么亂七八糟的,瞎說些什么!趕緊給我洗好,著涼了看誰還管你!”
樓燁還是那個樓燁,他說話語氣總是不好,但衛綰卻心安了。
“找他也是給他面子,還真當自己有多大能耐了!”樓燁冷笑一聲,他猜到是陳道同衛綰說的,具體怎么說的不清楚,但肯定少不了添油加醋。
他不想讓衛綰接觸這些事,況且這事本來也不關衛綰的事,樓燁沒想過同衛綰解釋,但最后還是帶著幾分解釋的意思提了幾句。樓燁點到即止,沒再繼續說下去,轉而看了眼衛綰,猶如大家長一般下命令,“這件事不用你操心,在我回來之前,我要看到你收拾好自己。”
衛綰抓著木桶的邊緣,看著樓燁出去的背影,身體浸在溫熱的水中,細微動蕩的水溫和地裹著身體各處,被鞭子抽到的地方似乎也沒那么痛了。但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衛綰的眼睛更紅了些。
樓燁在屏風后立了一會兒,想到衛綰手臂上食指般粗的紅痕,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屏風后變得模糊的人,這才抬腳出去。
***
樓燁回來的時候,屋子里的燭火還是亮著的。
樓燁皺了一下眉,走進去便看到衛綰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發呆。
“發什么呆,還不睡?”
衛綰沒答,注意到樓燁身上的夜行衣,“你出去了?”
他以為樓燁是將房間讓給他,自己去偏房睡了,沒想到樓燁還會進來。
樓燁點了點頭,算是應了,沒說去了哪里。
房間里木桶還沒搬下去,應該是衛綰沒叫人進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