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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苛待這小家伙了,連個小玩物也沒給人買過。
衛綰搖了搖頭,將東西交給青蓉,讓她叫家丁來拿,又拉住興沖沖要再逛的祁明瑯,“先去用午食,用完后歇一會兒再逛。”
祁明瑯這會兒也感到肚子餓了,點著腦袋應道:“好!”
在酒樓歇了一會兒,祁明瑯又催著衛綰動身。
幾人又逛了小半個時辰,這才打道回府,后頭幾個家丁手中都拎滿了各樣糕點和小玩物。
而祁明瑯這小家伙倒是一手輕松,又逛累了,走不動了,趴在衛綰肩頭酣睡。
沒走幾步,青蓉便快步走了上來,低聲提醒道:“小君,后頭一直跟著的那個人走了過來。”
衛綰靜默了一瞬,心中嘆了一口氣,這人跟了一日,到底還是過來了。
青蓉記得后頭跟著的那人似乎是昨夜拉住衛綰的其中一人,見衛綰點了點頭,卻沒其他吩咐,青蓉便沒再多問。
再隔著兩條小巷就要回到侯府了,衛綰面前突然橫插過來一只手。
“阿綰。”那人沉默了一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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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綰抬眼看他。
蕭鳴……不,早便應該改口叫賀元稠了。
這人依舊是記憶中那副寡言冷淡的模樣,只是今時今日,無人再敢忽視他的沉默,他不再是當初那個相府里頭默默無聞、倍受欺凌也只能隱忍的馬夫養子。
他做成了他的大將軍。
即使沒有后來的認祖歸宗,他也當之無愧。
無論是三年前再次相逢之時,還是如今,衛綰都由衷地為這人高興。
即便是后來發生了許多事,鬧得兩人彼此生怨,衛綰也始終記得并承認,這個人曾在他幼年與少年時期給予過他無限的溫暖、無限的歡喜與力量。
他希望這個人過得好。
——在余下的生命軌跡中沒有他的存在,過得好。
“這孩子看著不輕,我來吧。”賀元稠看著衛綰,最后目光落到趴在衛綰肩頭熟睡的祁明瑯身上,他停頓了一下,道。
衛綰后退一步,避開賀元稠要碰明瑯的手,“不必了,賀將軍來尋草民,是有何吩咐嗎?”
“阿綰,”賀元稠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眼中一暗,艱澀道,“非要這么說話嗎?”
衛綰看著賀元稠,嘆了一口氣,他以為當初最后一面,他們已經說清楚了。
衛綰示意青蓉過來,將祁明瑯接過去,“你抱著明瑯先回去吧。”又讓趕過來的家丁也跟著一同回府。
“唔,爹爹……”明瑯覺淺,察覺衛綰要將他交給別人,一下子便醒了,抱緊了衛綰的脖子,不愿挪動。
衛綰輕輕拍了拍祁明瑯的背,“乖,讓青蓉姐姐先帶你回去睡。”
“小君……”
青蓉看了眼賀元稠,有些不放心。
衛綰道:“無事,去吧,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巷子里就剩下了兩人。
“你在京中,為何不告訴我?你可知我一直在找你,還以為你……出事了。”
賀元稠喉結動了動,他看著朝思暮想的人,卻不敢輕易上前。
其實也沒有在京中,只不過是前幾個月明瑯身體好轉了,才回到上京的。
但衛綰也沒有解釋——沒必要。
“也沒什么好說的。”
賀元稠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高了一些,有些激動,“你還是在怨我?當年我確實是不知道……”
“沒有,”衛綰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知情,你也不是那等冷血之人。”
“那你為何還要避著我?”賀元稠皺眉。
衛綰垂睫,隱在袖中的手指習慣性地曲了曲,他避而不談,“你好不容易回京一趟,不多陪陪公主,反倒來尋我,不恰當。”
賀元稠臉色一沉,“她對我只有生育之恩,并無生養之恩,我的婚事,她還管不到。”
衛綰一愣,即便無生養之恩,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賀元稠這番話算是不敬之言了。
賀元稠性情雖然冷淡了一些,但卻不是個不敬長輩的人……
衛綰嘆了一口氣,“當年離開,是我自己做的決定,與公主無關……你這樣說,若是被公主聽到,該傷心了。”
賀元稠自嘲一笑,看著衛綰,神情有些哀傷,“阿綰,你這般會替人著想,可想過你方才那樣說,我也會傷心?”
衛綰垂著眼睫,沉默了下來。
“我知你不喜約束,也不會甘愿為他人妾室,為人生兒育女,一輩子困在后院當中,這一次定又是祁鈺強迫你的,是嗎?”
衛綰一愣,正要說話,卻被賀元稠搶先了一步。
“你別擔心,我不會再讓他有機會逼迫你的,”賀元稠握上衛綰的手腕,微微低頭,放軟了語氣,“當初是我的不對,你若不喜歡將軍府,我們便出來住,你喜歡哪里,我便在哪里購一處住宅,你想去做什么,我都不會拘著你,回來吧,阿綰,我們不鬧脾氣了,好嗎?”
衛綰皺了皺眉,正要抽出手來,街角卻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聲響。
兩人齊齊朝聲源處望去,街角站著一大一小兩人。
大的那個身形挺拔,氣質凜冽如刀鋒,他面無表情地望著這邊,眉目冷然,正是樓燁。
兩人身邊,是一堆碎成塊狀的瓦——方才的那聲刺耳聲音,應當就是這個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