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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請我進去坐坐?”樓燁看衛(wèi)綰的架勢,沒打算讓自己進去,不由得問道。
衛(wèi)綰蹙眉看著他。
“難怪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樓燁冷笑一聲,“我說了,長兄如父,如今父親母親不在了,我便是你的唯一長輩,你這門親事我還未曾同意,便不算作數(shù)!你這還未入別人家的門,便不讓娘家人進去了?”
衛(wèi)綰一愣,當初樓燁將他趕出去,說的是叫他滾得遠遠的,一輩子也不想再見到他,如今卻又說是他的兄長,是他的娘家人……
賀元稠看著衛(wèi)綰神情軟化了下來,也迅速反應過來,“阿綰,今日不說其他的,你我竹馬之誼,也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
兩人的理由都恰當極了,衛(wèi)綰按了按額角,最后沒說話,轉身踏入院子。
身后的兩人也抬腿想要跟來,被家丁給攔住了。
“關門,他們若是硬闖,便報官吧。”
衛(wèi)綰懨懨地閉了閉眼,道。
侯府的幾個家丁自然不會是樓燁和賀元稠的對手,但兩人誰也沒動手——笑話,誰動手誰便更惹衛(wèi)綰生氣了。
傻子才動手!
由此,兩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朱紅的偏門在眼前關上。
二人吃了閉門羹,彼此都覺得是對方惹得衛(wèi)綰不悅的,因此看著對方更是不爽。
“你當年將他趕了出來,又哪來的臉皮稱作‘娘家人’?”賀元稠暗諷道。
“干你什么事?”樓燁冷冷一笑,“‘竹馬之誼’?一個殺父殺姐的幫兇,也好意思套近乎?”
若論戳人肺管子的功夫,樓燁豈會是虛的?
賀元稠果然臉色一白。
樓燁諷刺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別以為背靠公主府便能相安無事,哪天栽在我手里,我要你連同當年的債一并還清!”
賀元稠沉默了一瞬,最后淡淡道:“你將怒歸到我頭上做什么,若真有本事,為何不直接朝那幕后之人尋債?還是說,你為那人做了兩年的走狗,到如今連向誰討債也分不清了?”
“樓燁,你當初便不護住他,”賀元稠直視著樓燁,毫不退讓,“如今回京,是憑著你這正三品的指揮使之職,還是憑著你如今是那人的第一爪牙,便以為能護得了他了?”
樓燁臉色沉了下來。
兩人都在對方嘴上討不到好處,最后一南一北,雙雙冷著臉離開了。
63
樓燁差人來說,夜里不用將樓定安送回去了,就留在衛(wèi)綰這邊睡一夜,他第二日再去侯府接人。
衛(wèi)綰皺了皺眉,最后問樓定安的意思。
樓定安似乎習以為常了,這般小小年紀的,被獨自留在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中也不害怕,甚至還頗有禮貌地道:“給衛(wèi)小君添麻煩了。”
衛(wèi)綰一愣,這孩子懂事地讓人有些心疼,也不知是樓家哪個旁系所出的。
衛(wèi)綰想問一問樓定安的爹娘,怎么將他放到樓燁那里去了,但又怕會無意間戳到這孩子的痛處,最終還是沒問,只是道:“不礙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說便是。”
樓定安點了點頭,又朝衛(wèi)綰一謝。
倒是祁明瑯最開心,歡呼一聲,抱著樓定安小哥哥長,小哥哥短的。
衛(wèi)綰看著兩個小家伙在床上玩,也不打擾他們了,回了自己院子里。
下人早便將今日的事同祁鈺說了,祁鈺回來后照舊去逗了逗明瑯,出來時也是面色如常的。
他不發(fā)問,衛(wèi)綰便當沒有這回事,今夜也終于沒有再被祁鈺折騰,得以睡個安穩(wěn)覺了。
第二日,衛(wèi)綰早早便起來了,他休假結束,今日得去書院。
一番洗漱穿戴,即便動作已經(jīng)很輕了,也免不了將祁鈺吵醒。
祁鈺懶懶地窩在床榻里頭,看著衛(wèi)綰動作。
衛(wèi)綰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衣裳,頭發(fā)被束帶綁了起來,顯得人更精神了幾分。他側顏溫和,妥妥的一溫潤清朗先生,身上又有著一種令人越看越入迷的勁兒。
“綰綰。”祁鈺喚道,尾音拖長了,顯得懶洋洋的。
“做什么?”衛(wèi)綰回頭看他。
祁鈺沒說話,就這么笑著看著衛(wèi)綰。
衛(wèi)綰無奈,只得走到床邊,而后被祁鈺拉了一下,攬在了懷中。
“別將我的頭發(fā)弄歪了。”衛(wèi)綰皺眉道,護住頭發(fā)。
祁鈺低低笑了一下,攬緊了人,喃喃道:“我覺得我有些虧了……”
與他同身份的,哪個不是溫香軟玉在懷,一夜睡至自然醒?偏偏他家的要爭氣,每月除卻那寥寥幾日的休假,其余日子里都得起個大早去書院。
落得他一人孤枕難眠。
府中也不缺衛(wèi)綰那點教書的銀錢,每日這般辛苦,何苦來哉。
祁鈺暗暗搖頭,卻沒提要衛(wèi)綰辭去書院先生一職——若是提了,這人鐵定是要生氣的,祁鈺不用想也知道。
也罷了,誰叫自己喜歡這人呢,這點步還是得讓讓的。
衛(wèi)綰靜待祁鈺的下文,這人卻沒說話了。
見他不說話,衛(wèi)綰便推了推他,“我要走了,若不然得遲到。”
祁鈺逮著人親了幾口,這才放開他。
衛(wèi)綰一邊整理衣裳,順便用袖子擦了擦臉,雖然祁鈺生得好看,但他畢竟不是明瑯,衛(wèi)綰還是有些嫌棄祁鈺沒洗漱便親自己的。
祁鈺看著衛(wèi)綰的動作,瞇了瞇眼睛,而后懶洋洋道:“改哪日爺進宮同圣上說,卸了這侯位,咱們回景州老宅,介時綰綰教書養(yǎng)我和明瑯吧。”
衛(wèi)綰詫異地抬頭看了祁鈺一眼,按照平日里,他肯定是不會理會祁鈺的玩笑的,然而今日卻不經(jīng)大腦地回了一句,“那侯爺動作可得早些,若是卸位卸地晚了,我也成老先生了,景州老先生不吃香,我那點月錢怕只夠養(yǎng)明瑯了。”
言下之意便是,侯爺您自求多福吧!
祁鈺噗地一聲,笑瞇了眼睛,“爺一定爭取早些卸位,若是真的卸得晚了,那綰綰也別去外頭教書了,多辛苦呀,明瑯那會兒也應該大了,叫明瑯出去養(yǎng)我們吧!”
衛(wèi)綰瞪了祁鈺一眼,你這算盤倒是打得好。
祁鈺無辜一笑,兒子養(yǎng)老子,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么。
衛(wèi)綰懶得同祁鈺貧嘴,看著銅鏡里頭自己衣裳整齊了,叫了柏七一聲,便推門出去了。
他先是去了明瑯院子里看了看,兩個小家伙還在睡,腦袋挨著腦袋的,格外和睦。
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個小家伙挨在一起的緣故,衛(wèi)綰總覺得這兩個小孩眉眼有幾分相似。
想了想,他又暗自搖了搖頭,畢竟都是出自樓家的孩子,雖然血緣淡了點,但有些相似也不稀奇。
衛(wèi)綰給兩人拉了拉被踢出來的被角,這才動身去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