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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聽聞過也是正常,我這小皇舅自小體弱,算命先生說宮中帝王之氣太重,小皇舅身體承受不來,便一直養在郊外的寒山寺里。”賀元稠淡淡道,“直至五年前身體才有所好轉,這才回了京中,只是沒待多久,又被派去了南京。”
五年前?
衛綰一愣,之遠自焚,也是在五年前。
當真……有這么巧嗎……?
***
當年樓燁囚禁衛綰的事被樓相撞個正著,樓相自然是不能容忍這等事的。
回到家中,關起門來,問樓燁是如何想的。
樓燁不吭聲,樓相當即給人上了一頓家法,又讓他去祠堂跪了兩夜。
兩日后,樓相再來問,“可知錯?”
樓燁挨了家法,后背只是草草上了個藥,也沒得休息,又這么跪了兩夜,唇色已經白的不能看了,然而他的腰背依舊是跪得直挺挺的。
樓燁下顎緊繃著,沒說話。
樓相心下便知道這混賬的意思了,他怒火中燒,袖袍一甩,又將人遣去軍中吃了一個月的苦頭。
樓夫人不清楚這父子倆又鬧了什么矛盾,但看兒子被罰地這么厲害,心中也是心疼,想要為這父子倆調和一番,卻不想這父子倆哪一邊都不吭聲。
想要撒手不管,但又實在是心疼兒子,臉上沒一點血色,還要去軍中受苦,兒子這邊說不通,便只能去兒子他爹那邊說了。
哪想這會兒樓相態度堅決,氣得樓夫人也一個月沒理樓相。
樓燁這邊的事暫時處理完了,樓相來問衛綰這處理滿不滿意,還有什么委屈盡可說出來,他一并幫他做主。
衛綰搖搖頭。
說到底,樓燁是樓相一直器重的兒子,樓相為著他這么一個被算計而來的私生子,做到這份上,已經算是公正了。
他若再喊委屈,算是他不懂事了。
左右再過不了幾天,他就會離開京城,趕往外地赴職,他與樓家也再無干系了。
樓相似乎是看出了衛綰的打算,遲疑了一瞬,最后還是道:“過幾日禮部公布任職,依你的名次,應當還是留在京中的。”
衛綰一愣,聽明白了樓相話中的意思后,隨即瞪大了眼睛,怎么會……
他之前明明同孔大人……
“圣旨早已擬好,應當是改不了了……北地戰事不斷,你去那,不安全。”樓相淡淡道。
衛綰突然想起樓燁之前說的,他即便是托孔天聞幫他調任,他也有辦法將他留下來。
簡直欺人太甚!
衛綰氣得眼眶都紅了,袖子里的手捏得緊緊的。
“多年來令相爺與夫人操勞,衛綰有愧于心,如今衛綰已長大成人,不好再叨擾相爺與夫人,還請相爺容衛綰自立。”
樓相皺眉,“你如今連冠禮都未行,一個人在外頭如何過活,再怎么樣,也要等到行過冠禮才好。”
“相爺好意,衛綰心中知曉,只是我娘一人在外頭,這十七年來我也未能盡孝,如今有了能力,不好再推脫……”
衛綰連衛歆都搬了出來,樓相也不好再勸,最后嘆了一口氣,道:“你這般堅定,我也不好再說什么,這幾日去看看宅子,相中了那一套同我說。”
衛綰沒有拒絕,最后朝樓相扣了一個頭,“相爺與夫人的養育之恩,衛綰銘記在心,一世不忘。”
樓相拍了拍衛綰的肩膀,沒說什么。
他起身離開,行到門口的時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
樓相微微側目,屋里那少年仍是跪著的姿勢,長睫垂著,似是陷入了沉思當中。
少年十七歲的肩膀怎么看都是單薄的,但那腰背卻挺得異樣得直。
那個向來怯生生的孩子,竟也這般大了。
樓相嘆了一口氣,“孩子,我雖然從未欣喜過你的存在,卻也不是冷血,往后若是受了委屈,莫要忘了回樓府的路,我還未老,尚能再給你們撐個幾載天。”
衛綰錯愕抬頭,怔怔地看著那個無人不稱道的左相——連他自己都快要忘記關系的生父,眼底驀地紅了,似有水光浮現。
衛綰最終是如愿從樓府搬了出來,小宅子離樓府隔了幾條街。
他娘早已有了新家,自然不會同他一起住,因此那小宅子便只有衛綰一個人住。
衛綰原本搬出來就是想著遠離樓燁,卻忘了后頭還有個披著羊皮的祁鈺在虎視眈眈,離了樓家,倒是更方便了祁鈺。
后來這處小宅子,變成了衛綰的新囚籠。
這一次的囚籠與上一次的不同之處在于,這一次,外頭多了一匹狼。
——樓燁自軍中回來,終于是向樓相低了頭,認了錯。他表面上看著是改好了,但本性難移。
后來那兩人不知達成了什么協定,總之最后就是現下這個情況了。
衛綰不是沒反抗過,但他的反抗之于那兩人,實在是微不足道,就如蜉蝣撼大樹。
不自量力罷了。
衛綰在國子監領了個小官,那時便總縮在國子監,不愿回去。
那兩人對衛綰的心思清楚地很,卻沒多干涉,只是不辭麻煩,日復一日地去國子監領人。
倒不是那兩人有多好心,只是逗著衛綰玩玩罷了,順便給人放放風。
用祁鈺的話來說,便是像放風箏,時不時松一松線,風箏才不會墜下來,而那風箏的線攥在他的手中,他就不怕這風箏給飛走了。
再后來,衛綰被人推出去當替罪羊,被革了職,便沒正經理由逃避了,只能像接客的風塵女子,由著那兩人作弄,即便是哭紅了眼睛也不頂用。
衛綰雖然當初對于宋之遠沒出現在春闈感到擔心,但他自身難保,自然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別人了。
直到后來魏家的人突然找上門,衛綰這才時隔幾個月,第一次見到了宋之遠——卻是在魏府里。
衛綰愣愣地看著宋之遠突兀挺起的肚子,一時間錯愕地說不出話來。
“人我給你找來了,好好說說話,別總悶著自己。”魏彥也沒管是否有外人在場,摸著宋之遠的臉,語氣稱得上是溺寵。
宋之遠冷著臉,一巴掌拍開魏彥的手,神色冰冷地看著他。
魏彥笑了笑,也沒在意,不顧宋之遠的抗拒,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這才起身離開。
“之遠,你這……”
好半晌,衛綰才像是找回了舌頭。
宋之遠斂眉,看著自己的肚子,眉宇間厭棄之色毫不掩飾,他自嘲一笑,淡淡道:“衛綰,我是坤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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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借個了“坤澤”的名稱,沒有信息素啥的,私設比較多,大家看個狗血味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