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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樓相便被召進了宮中,原來那學生有個遠房親戚與十皇子母族的一支旁系是姻親關系,半年前那對新婚夫婦添了個白胖小子,要擺滿月酒,那學生便去喝了這酒。
這本是半年前的一樁事了,又是那學生極遠的親戚,本來便是與樓相更八竿子打不著,但被有心人添油加醋一番匯報,硬是說成了樓相與十皇子私交甚密,那學生吃酒后說的那句話是樓相在背后授意的。
皇太孫年少是不爭的事實,而十皇子已成年,當初立儲時,朝中也有不少支持十皇子的,最后皇儲落在皇太孫頭上,還是皇上思念太子過甚,力排眾議的結果。
皇上垂垂老矣,已經沒有幾個年頭了,可他如今還坐在這個龍椅上,底下的臣子就不安分,想著擁力其他皇子,若是他去了,他的皇長孫還能安穩地坐上這個龍椅、能制得住這幫臣子嗎?
由此,皇上哪里能不思,哪里能不怒?
已顯老態的皇帝將彈劾樓相的折子扔在樓相面前,沉著臉責問樓相,可還有為人臣子之忠心?!是否要擾亂超綱、謀朝篡位?!
這頂帽子扣得實在是太大了。
可那人是樓相的學生,皇上不信,樓相便是百口也莫辯。
這世間最難辯駁的罪,便是莫須有的罪。
之后皇帝將樓相趕了出宮,責令他在家中面壁思過,看樣子算是手下留情了,但過了幾日,樓府外便被官兵里里外外地圍住了,只許進不許出。
而酒后胡言的那位學生,早便被滿門抄斬了,至于十皇子,則被皇帝猜疑,沒過幾日便接到意旨,即刻趕往被封的藩地,若非圣召,不得回京。
幾日間,更是牽扯出不少臣子,入獄的入獄,被貶的被貶。
樓燁眉頭緊皺,這么多天了,直到如今他回來,樓府外頭還是有著官兵把守……
他怕,皇帝這次是要拿他樓家開刀,殺雞儆猴,為皇太孫來日登基鋪平道路。
樓燁一雙寒眸頓沉——所以,最后錦衣衛那邊究竟有沒有查出真相、他父親究竟能否還以清白,根本不重要……
“三弟?夜色涼,怎么還站在那發愣?”
樓燁回過神來,見樓語珺一臉擔憂地走過來,立馬收斂了面上的寒意,他笑了一下,“想些事,不小心想入迷了,倒是二姐,你怎么還在外頭?”
樓語珺扶著后腰,被婢女攙扶著,她的肚子已經有八個月了,看著有些大,“睡不著,出來走走。”
當初樓燁發現他二姐懷有身孕,但是薛唐海竟然丟下他二姐在家,反而帶著薛家的表妹在外頭看戲,樓燁當場就忍不住了,去了薛家,又眼尖地看出樓語珺方才哭過的模樣,問了當初一起到薛家的陪嫁丫鬟秋辭,這才知道原來這幾年他二姐在薛家受了這般多的委屈。
樓語珺為著兩家的臉面,想勸樓燁別聲張,但樓燁可忍不了。
薛家有什么臉面可言,要他自小被家中捧在手心的二姐給臉面?!
當初若不是薛唐海說此生只會有他二姐一個妻子,憑他一個寒門里頭出來的狀元,還能高攀上左相千金?
既然薛唐海不信守承諾,忘了初心,樓燁自然也不會跟他客氣。
即便他二姐懷著身孕,但他樓家又不是養不起這一個孩子,將來冠以樓姓,與薛唐海哪還有半分關系。
問過姐姐可否還喜歡這男人,樓語珺沒答,樓燁心中便有數了,留下一封和離書,當即接了樓語珺回樓家。
“想事也莫要立在外頭,當心著涼了,”樓語珺面容更肖似樓夫人,眉目溫婉。
她看著素來衣著整潔的弟弟衣角有些臟了,想必是日夜兼程地趕回來的,樓語珺心下嘆了一口氣,柔聲道,“趕了好幾天路了吧?事兒明日再想也不遲,早些回院子休息吧。”
“嗯,”樓燁點頭,“二姐也別在外頭待久了,凍著了自己倒還好,就是別連累了我還未出世的外甥。”
樓燁難得這樣不正經地插科打諢,樓語珺面上浮現幾絲笑意,笑罵道:“你這臭小子,白疼你了!”
樓燁笑了笑,沉聲道:“二姐莫憂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
樓語珺點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