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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易道與信物】只羨鴛鴦不羨仙

皓月當空，大海在銀白的月光下閃著粼粼波光，幽深而又靜謐。

庚暢長身玉立，凌波踩在海面上，周身縈繞著縹緲的氣息，如夢似幻。揮手間華麗的光彩在海面升起，那是他經(jīng)年褪下的鱗片反射的光芒，流光溢彩華美非常。

他今日要用這鱗片并著月華煉制衣裳，做他與王后結(jié)契用。與此一同要消耗掉的，還有他的道心。

這是他第二次改了道心。

他剛走上修行之路的時候，其實并不渴望得道升仙，與之相反，他當時是希望做妖王的，初衷便是想要護衛(wèi)這海內(nèi)生靈。

只是辛冉也想要做妖王，當時他們情誼頗深，他便自己改了道心，轉(zhuǎn)而去修仙。

修仙之路艱難得多，卻也能夠護衛(wèi)更多生靈。

庚暢并不后悔自己改了道心，清心寡欲地守著戒律清規(guī)苦修，甚至曾想過，若千百年苦修能有所成，屆時辛冉做妖王，他成天仙，這五湖四海之內(nèi)總能比先前安樂幾分，深海之內(nèi)埋葬的族人也能少一些。

海上明月普照，浪潮翻涌之間，他們或許還能一同賞月，把酒言歡，也或許，他們心血來潮會在微醺之間斗法比劍，一如幼時非要壓倒對方一頭才肯罷休。

只是他終究也沒能成仙，反倒是早就放棄的妖王之位，最終落在了他身上。

他想要成仙的道心，一點一點在何歡柔情蜜意之下漸漸崩潰。他無法再如從前那般清心寡欲，他有了牽掛和羈絆，成了那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俗人。最多，再比那些俗人多幾分想要庇佑族人安樂的責任和宏愿。

仙途無望，可他卻不覺失落，甚至還帶著幾分期許和雀躍。

他要成親了，他的王后不是天定姻緣，也不是命定的強者，是他心間所愛，兩情相悅的道侶。

華美的鱗片吸了月華越發(fā)耀眼，庚暢指尖迸發(fā)出強大的法力，將所有鱗片一一包裹，一點一點將鱗片熔煉，從堅硬華美的至寶慢慢變成柔軟的細絲，最終化作兩套繁瑣華麗的天衣。

庚暢沉浸在無邊月色之中，周身仙氣縹緲，之后氣度便柔和下來，那飄飄欲仙的氣質(zhì)消失不見，目光溫柔纏綿，望著自己親手煉制的天衣滿是愛意。

他像是一瞬間從九天之上的仙人跌落凡塵，卻又帶著無與倫比的柔情與廣闊的愛意。

依舊是成了妖王，卻又與從前不同了。

如今庚暢依然想要庇佑海內(nèi)生靈，期望四海升平，卻多了一個人同他一起面對。

成仙如何？成王又如何？左右不過是道不同。天下三千大道殊途同歸，他未必不會得償所愿。

做好了結(jié)契大典用的婚服，庚暢又忍痛拔掉了自己的逆鱗，細心打磨，精心雕琢，做成一對比翼鳥的佩飾，剪去一撮長發(fā)編成流蘇羅纓。

做了這許多，庚暢額間滿是細密的汗珠，唇色也有些蒼白，可眼中卻藏滿了歡喜和愛意。這用他最珍貴的逆鱗做成的佩飾，用來做定情信物想來是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