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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去,拾起躑躅膝邊折扇,扇面繪有京都嵐山的竹林,見之即感清涼。
“啊,啊……”
“啊”了兩聲,真冬沉下嗓音,展背開臂后念唱道:“在下,富樫左衛門,是也——!”
躑躅見狀捂嘴“咯咯”笑,“先生去看生島新五郎的戲了?可先生瘦弱,實在撐不起男形的衣裳呢。”
兩年前,歌舞伎劇座成田屋市川團十郎出演的震撼大江戶,真冬本不多愛戲劇,承紀伊國屋之邀才于山村座一觀再現這段精彩的生島新五郎。
市川團十郎也好,生島新五郎也罷,雖冠男名,衣裳除卻,于臺上演繹各路英雄的仍是和她們一般的女子。這些歌舞伎役者被稱作“男形”,與后世寶冢歌劇團有異曲同工之妙。
“你說女人們為何喜歡看女人演男人?”慣習性地挨上躑躅柔軟的大腿,真冬問到她。
“興許現世男子不夠美,不若女子演得似夢似幻。”躑躅說道,“唐國之旦角我聽說亦是男子演女子,一出賺了海斗眼淚。”
“兩個都是男人?”
“這個么……”
見她被難住,真冬便說:“原來你也有不曉得的事。”
躑躅卻皺鼻:“躑躅是人,自然有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的。下回八重清櫻先生來,我就問問她唐土清國的戲是怎般演法吧。”
一聽“八重清櫻”這名,本就俊冷的臉叫真冬拉得更顯不悅。
“你近來倒迷她迷得很。”
也不狡辯,躑躅將手伸進先生衣襟縫里邊揉邊笑:“先生吃味了?”
“不吃,我吃哪門子味。”
“清櫻先生有清櫻先生的才華,躑躅佩服,卻未生愛慕。”俯視真冬分明釀著醋意的眼,躑躅又道:“躑躅的身子縱難予先生一人,心,永遠是先生的。”
話是飽含情意的話,真冬聽來心中一暖。可躑躅的眼睛,真冬不敢看了。
磊落的情意,熱烈的愛戀,她感受得真真切切,卻連回報同等分量的愛都要當個齷齪卑鄙的小人。
“我新尋了處鮮凈的屋子,往后你想來便來。”
“這話躑躅說過多少回了,您才下定決心呢。”
“晚了嗎?”
“您有此心待躑躅,豈有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