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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停留在與他鼻尖不過一指的距離。
呼出的鼻息交織在一起,這是他們從未有過的親密接觸。
容祁喉結(jié)滾了幾下,心跳不受控制地飛速跳動,如同擂鼓一般,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甚至震得他耳膜都開始發(fā)疼。
裴蘇蘇緩緩低頭。
容祁烏睫顫了顫,心頓時跳得更瘋了,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可裴蘇蘇卻沒有如容祁期盼的那樣親吻他,只是將溫柔的額頭,輕輕貼在他眉心。
“閉上眼。”
容祁來不及失落,便下意識聽從。
腦海中忽然多出了一段記憶。
那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青山巍峨險峻。繚繞云霧間,聳立著一座雕梁畫棟的宮殿。
裴蘇蘇一手提起裙子,懷抱著一壇酒,沿著階梯而上,雀躍地跑進殿內(nèi)。
她一襲白色衫裙,身姿窈窕,與現(xiàn)在容貌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候的她眼角眉梢都寫滿了靈動,比現(xiàn)在開朗活潑了不知道多少。
她在殿內(nèi)的蒲團上坐下,微微嘟起嘴巴,拆開酒壇上面的蠟封,閉起一只眼往里看。
“秋師兄可真笨,他好不容易釀的酒,還不是三言兩語就被我騙到手了。”
“師尊不讓我喝酒,我偏要喝。我倒要看看,這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唔,好香啊。”
裴蘇蘇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指往酒壇里點了一下,然后試探地將指尖放進口中。
嘗到喜歡的味道,漂亮的桃花眸驟然亮起,好似盛了滿天星河。
裴蘇蘇嫌棄這樣喝太慢,便有些費力地舉起酒壇,仰脖灌下一大口酒,有許多都順著酒壇和臉頰的縫隙流出來,打濕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渾不在意,自顧自喝得暢快。
酒液入肚,漸漸地,裴蘇蘇面頰染上酡紅。
過了會兒,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酒壇跌落在地,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和透明瓊漿灑了一地。
重重疊疊的白色衣裙被頂開,一只渾身濕-漉-漉的貓搖搖晃晃地從領(lǐng)口鉆了出來。
這時,一位身形頎長的白衣劍修剛好邁過門檻,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白衣劍修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迅速在周圍設(shè)下結(jié)界,防止他人的窺探。
他的動作無比熟練,似乎早已做過無數(shù)次。
白衣劍修背身關(guān)上大殿門,緊張地朝著地上的小貓妖走去。
“可有被砸到?”檢查一番,發(fā)現(xiàn)裴蘇蘇頭上沒有傷口,他才松了口氣。
隨后,白衣劍修頗為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耳朵,嗓音低磁輕緩,“不是告訴過你了,不可碰酒,怎么又不聽話?”
他彎下腰,將小貓妖撈進懷里,帶著她往殿后走去。
裴蘇蘇自知理虧,“喵嗚”叫了一聲,軟綿綿的,懶洋洋地在他懷里打了個滾。
走到殿后的玉池邊上,白衣劍修提起小貓妖的后頸,想要把她放進熱氣氤氳的水池里。
小貓妖卻用爪子死死扒著他的衣服,不肯下去。
白衣劍修輕笑,溫和道:“莫要鬧了,先把你身上的酒液清洗干凈。”
小貓妖依然不撒手,甚至還用牙齒咬住他的衣服,試圖把他也往水池里拽。
面對她的任性頑劣,白衣劍修卻只是寵溺笑著,如玉般的指尖輕點小貓妖的鼻子,俊美面容上絲毫未見惱意。
記憶突兀地斷在這里。
再往后,容祁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因為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他身子倒下的一瞬間,裴蘇蘇連忙將他接住,半抱在懷里。
看著容祁蒼白如紙的面容,她有些遺憾地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果然,以容祁現(xiàn)在的修為,想要他繼承記憶,還是太過強行了。
只是一小段記憶,便已經(jīng)快要讓他承受不住,跟別說從前那么多過往。
若是將那些記憶一股腦全塞進他的腦海中,估計會給他的神識造成重創(chuàng)。
眼下看來,還是只能盡快幫他將修為提升到大乘期,才好讓他恢復(fù)記憶。
收起這些思緒,裴蘇蘇將氣息虛弱的容祁打橫抱起。
隨后,她抱著他慢慢走出杏花林,回了住處。
步仇等人從暗處走出來,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