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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無關,”裴蘇蘇淡聲解釋,“是你太過執著。容祁,我們都已經放下了,只有你不肯放手。”
聞人縉作為被傷得最重的那個人,反倒是最先放下的那個。
而她注定要修無情道,聞人縉當初的死恰好給了她足夠的理由,推她往這條路上走,如今她已經漸漸忘記了愛恨,再無回頭路。
只有容祁,依然執念深重,沉浸在過往中,哪怕神智失常,哪怕整日備受折磨煎熬也死活不肯放手。
“你騙我!你還愛著他對不對?你依然忘不了他。在你心里,他就是比我好上無數倍,我哪里都比不上他。”容祁的聲音驀地拔高。
裴蘇蘇甚至聽到了哭腔,抬眸望過去,果然見他赤紅的眼尾淌下淚,順著蒼白的面頰滑落。
“你何必與他比較,他本就是你分裂出的意識,他也是你的一部分。”
聞人縉本是容祁出于對他哥哥的羨慕,而分裂出的另一個自己。
后來容祁恰好修了分魂術,聞人縉的意識綁著他的一半靈魂,進入傀儡的身體,成為他的副魂。
如今傀儡消失,副魂和主魂融合,聞人縉的意識重新回到容祁體內。
而當初容祁的神元骨,被聞人縉煉化成了魂力,如今也被容祁重新融合。
現在的容祁,除了失去龍髓,以及另一道叫做“聞人縉”的意識從模糊不清變得清晰以外,與修煉分魂術之前的他并無區別。
“他不是,”裴蘇蘇的話被容祁斬釘截鐵地否認,“他是虛渺劍仙,是你光風霽月的師尊,而我只是個人人憎惡的魔頭,我永遠比不上他。”
他哽咽著道:“你永遠不會愛我。”
容祁早已被執念逼得瘋魔,連聞人縉的真正來歷都想不起來了,或者說,他不愿想起,不愿承認。
在他心里,他依舊是那個人人厭棄的龍族廢物,而聞人縉則是另一個“他哥哥”,無數耀眼光環加身,輕而易舉便奪走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自卑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容祁早就從龍族逃了出來,但他的心依然被囚在龍族,不得解脫。
裴蘇蘇知道說再多他也聽不進去,便不再開口。
容祁死死地盯著她,無聲地流淚。
許久后,落針可聞的寂靜中,他忽然夢囈般喃喃自語:“如果沒有聞人縉就好了,如果我當初沒有練分魂術就好了。”
他愿意為此付出一切代價。
只要能與她重新開始。
沒有聞人縉,只有他們兩個,重新開始。
容祁胸前沉沉起伏,最后深深看了裴蘇蘇一眼,轉身離去。
石門在他身后關上,擋住他高大清瘦的背影,發出沉重的聲響。
他走后,裴蘇蘇并沒有立刻入定。
她斂起袖子,將枕上放著的那枚冰涼的骨簪拿在手里,仔細端詳。
容祁創造出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聞人縉。
他有多么偏執瘋狂,聞人縉就有多么理智冷靜。
不然……也不會說放下便放下。
裴蘇蘇握緊骨簪,閉上雙目,神識外顯于識海中,手中的骨簪也成功帶了進去。
她看了眼識海上空的《誅魔錄》,收回視線,開始在荒漠中漫無目的地行走。
識海中的汪洋僅剩下很小的一部分,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被荒漠填滿。
自從容祁那日離開,裴蘇蘇就再也沒見過他。
他不知去了何處,很久都沒回來。
隨著無情道的修行,屬于韶游的記憶也在不停涌入腦海。
韶游的記憶很簡單,除卻修行以外,幾乎沒剩下什么。
而韶游當初與容祁的接觸,只有爭奪秩序石的兩次出手而已,甚至容祁都沒見過她的真容。
那個時候的容祁,也像現在這樣,一身黑衣,眉宇冷戾,永遠保持著墨眸紅唇的少年模樣。
只是那時,他的眼眸死寂灰暗,不像現在這樣,曾燎起過無數星光,又盡數歸于黯淡。
裴蘇蘇恢復了所有記憶,獨獨缺了最重要的一塊。
她不記得自己當初如何進入神域,如何獲得鳳凰淚,更不記得自己出來后為何選擇涅槃。
就像是被什么東西封印了這段記憶。
暫時想不起來,裴蘇蘇沒再繼續勉強,打算回去以后從祭司那里側面打探。
憑借著萬年的積累,她指尖在額前一點,便將容祁留下的精神印記消除。
她打開容祁設下的禁制,手一揮,身前浮現出水鏡。
弓玉激動的聲音傳了過來:“大尊,您終于聯系屬下了,這段時間屬下一直聯系不上您,都快擔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