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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離開前那夜,他和蘇蘇在月光下約好來年相見。
還有后來他們在漆黑的樹屋里親吻,溫熱的氣息交換,他那時狂亂得幾乎要飛出胸膛的心跳,到現在都還記得。
“……那明年緞帶城放花燈的時候,我在那座橋上等你。”
“這是蓬谷教我的,人族互相勾了手指,就不能爽約。”
“容祁,你一定要來。”
“嗯,我一定來見你。”
甚至當時的每一句約定,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仿佛發生在昨日。
容祁垂下眼睫,看向自己的右手。
因為他的爽約,蘇蘇才受了這么多苦,甚至差點喪命。
想到她那日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的模樣,容祁眸中蘊起濃濃恨意,神情陰冷,左手聚起黑色的魔氣。
手上魔氣攻擊干脆利落地揮出去,濺出的一行血跡灑下,刺目的鮮紅映在墻邊白雪上,燙得附近冰雪都開始消融。
容祁眉心都沒有皺一下,沒有處理傷口,任由血跡低落。
他離開小院,開始四處找尋“方家”的下落。
容祁先是去了那天的河邊,正好遇到方家人找過來,便跟在他們后面,見到了蘇蘇口中的少年。
“廢物!一群結丹期的修士,居然連一個弱小的貓妖都打不過,真是丟我們方家的臉。”小少年方冀氣得把手邊的茶杯丟了出去。
他們方家常年四處打探弱小妖族的居住地,通過偷襲那些妖族,獲得了不少好處。
兩年前,聽說蒼羽劍派掌門首徒去緞帶城附近游歷,所以方冀才會費盡心機去那邊晃蕩,想在那人面前留個好印象。
雖然他沒拜上師,但是偶然在琉璃湖附近察覺到了妖氣。
于是方冀設計引來了一個貓妖,跟在他身后,探明了貓妖族的領地,連夜率領眾多打手攻入其中,收獲頗豐。
滾燙茶水灑在肩上,下面跪著的人一聲都不敢抱怨,“少主,那個貓妖應該不會多嘴,不然她若是暴露了自己的妖族身份,不會有好果子吃。”
“哼,萬一她豁出命也要給本少爺的名聲摸黑呢?她一個貓妖命賤不值錢,要是耽誤了本少爺拜師蒼羽劍派掌門首徒,本少爺要她生不如死。”
方冀剛罵完,就見門外紛揚的大雪中,走進來一個身形頎長的黑衣少年,步履平緩穩健,神情隱藏在陰影中看不真切。
“你是什么人?”方冀提起戒備,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殺你的人。”
方家也算是蒼羽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竟在初雪之日,一夕之間被滅滿門,熊熊燃燒的大火映紅了半邊天,少主更是丹田被廢,還被剝皮懸掛在了城門上。
其他世家借著幫忙的名義闖進方家,將方家殘余的修煉資源洗劫一空,這才發現方家竟一直在私底下對弱小的妖族出手,從中牟利。
一時間,這個消息傳遍了蒼羽城,人人都說方家自作自受,惹禍上身,怕是不小心惹到了實力強大的大妖,所以才慘遭滅門。
容祁對外界傳言一無所知,他正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地幫蘇蘇降溫。
那日他幫蘇蘇報完仇回來,發現床上少女臉色透著不健康的紅暈,額頭更是燙得厲害,顧不得清理身上的血跡,容祁連忙去醫館抓來了幾個大夫。
老大夫挨個給蘇蘇把脈,得出了一致結論:“公子放心,她只是染了風寒,煎幾服藥服下,再好生休息一番便會好了。”
有個大夫醫者仁心,看到容祁右手的傷口,拿出藥膏和紗布,準備幫他包扎。
“不必了。”容祁付完藥費,拿到藥包,就煩躁地將他們趕了出去。
他在隔壁柴房里煎好藥,端到堂屋一點點吹涼,喂蘇蘇服下。
之后他又用溫水打濕巾帕,幫她擦拭額頭,手心。
忙活了大半夜,蘇蘇滾燙的體溫總算降下來,呼出的氣息均勻,只是人還昏睡著。
應該是那日看雪時不小心受了涼,想到此,容祁心下懊惱不已。
直到第二日傍晚,蘇蘇才終于悠悠轉醒,看到周圍陌生的環境,眸中浮現出怔愣,“這是哪兒?”
隔壁的容祁聽到動靜,放下手中的柴火,忙不迭跑到這邊。
看到門口快步進來的少年,蘇蘇眼睛一亮,喊道:“容祁,我們怎么會在這里呀?”
容祁腳步停頓一瞬,緊張地來到床邊,手心覆上蘇蘇的額頭。
蘇蘇坐起身,疑惑地眨了眨眼,“容祁,你在干什么?”
手心感受到的溫度并不燙,已經恢復了正常,容祁神情有些怪異,試探著問道:“蘇蘇,你不記得了?”
“我不記得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了,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嗎?”蘇蘇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迷茫。
容祁驚愕地定在原地,眸中神色不停變換。
他在床邊坐下,眉心蹙起,握住蘇蘇的雙肩,定定看向她,“你還記得什么?”
“我記得……破廟,放河燈,琉璃湖,之后的記憶就斷斷續續的,”蘇蘇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對了,我還記得有一個小小的樹屋,可以打開屋頂看星星。”
“你還記得山谷嗎?”容祁雙拳緊握,急聲問道。
蘇蘇歡喜地點頭,“記得啊,山里有很多野花,還有小溪,甜甜的樹蜜,我們一起捉魚,你還給我烤魚吃。”
“那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