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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游還沒從那種心酸絕望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姜庭序的回答無異于是浮木,他緊緊抱住,嗓音低啞:“你保證……”
姜庭序:“我保證!”
司游皺眉墜入黑暗,好像做這樣的夢都是極為耗費心神的事情,姜庭序倒是許久沒睡著,一直輕拍司游的后背,他以前就有點兒好奇,司游就算再有勝負心,也不用卷成這樣吧?
原來還有其他方的壓力。
但是不重要了,姜庭序又想,這人他看著,想拍戲就好好拍,不想拍戲……姜庭序垂眸,眼神黑沉幽深,期間翻攪著某種幾乎將人溺斃的濃烈情緒。
姜庭序骨子里,從來都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樣清疏雅致。?
第51章 我可喜歡死你了(4000+)
司游夢里難受得心都攥在了一起,但是等太陽升起,再一睜眼,重新活力滿滿。
他對昨晚的事情其實留有印象,但自覺丟臉,而他不提,姜庭序更不可能提,兩人照常起床洗漱,像是都失了憶。
早餐有蒸餃,司游多吃了一籠。
“那什么。”朱導放下筷子說:“云思的最后一場戲,我跟幾個編導商量了一下,挪到今天,你們看行不行?”
姜庭序跟司游對視一眼,都有些明白了。
拍結局看效果,到底用不用,取決于他們的呈現。
姜庭序看向司游:“我沒問題,你呢?”
司游點頭:“行。”
朱導正色起身:“給你們兩人兩個小時的時間調整一下狀態,整個片場我最不想說的就是你倆,懂我意思吧?”
朱導認真起來挺有氣勢,司游應道:“懂。”
張桐昨晚也睡在了劇組,不知道在跟誰較勁,結果一覺醒來渾身酸疼,演戲更不在狀態,就聽朱導在那里咆哮了。
“張桐你是木頭臉嗎?啊?你沖著姜庭序笑的時候挺能咧嘴啊?現在呢?!囂張的氣焰,囂張你懂嗎?拿出你第一天來片場的那個陣仗啊!”
在場工作人員瘋狂憋笑,張桐則讓罵的面紅耳赤。
唯二不受影響的就是司游跟姜庭序了。
四國戰亂逐漸平息,新的王朝在廢土跟硝煙中重建,祁云國改號“昇”,疆土東至羽靈關,西至鴻雁海,北上平蠻夷,南下定麓山,領土擴建綿延千里,而站在頂峰的人,是一腔抱負終得到實現的陸途。
昇國代表著臣民所有的寄托,而陸途并未一臣侍二主,新帝必然還是祁云國皇室血脈。
可這點血脈在數年戰亂跟內斗中死傷不斷,如今留下的,是雙腿殘廢的八皇子,太子的親生兒子,還有就是六皇子云思。
八皇子不足為懼,給個親王封號提前養老即可,但云思不一樣,羽靈關一戰,他率領部下三萬破敵軍二十萬,連攻十城,名震天下,曾經不入流的禁軍在他手里已然成了一支所向披靡的“鬼軍”,之前為了保下祁云國基業,云思跟陸途合作,現在呢?
他甘心將數年經營、唾手可得的一切,拱手讓給一個黃口小兒嗎?
陸途跟云思于深宮庭下相識,救命之恩,知遇之恩,還有那些無法言明的愛慕,皆在數年的爭斗跟動蕩中化作飛灰,曾經的云思敏感、好斗,又自卑,可如今的攝政王站在那里,饒是陸途,都無法窺探他的心思。
“首輔大人。”云思于太極殿前攔下陸途,神色淡然,“這月初六,崇安園一聚,來嗎?”
陸途緩慢轉身,他的視線隱晦又鋒利,自下而上,寸寸打量。
開春時節,云思卻還披著厚厚的大氅,他似乎很畏寒,臉色素白,甚至難掩病態。
陸途著暗衛調查過云思到底受了什么傷,得了什么病,但是一無所獲。
云思曾經巴不得陸途靠近他,了解他,可如今時過境遷,山河大改,他終于給自己圍鑄了一層堅實的銅墻鐵壁,誰也不信。
陸途拱手行禮:“攝政王相邀,臣自是要來的。”
“攝政王”三個字咬得很清楚,有尊敬,也有忌憚。
誰都明白,陸途絕不可能妥協,他當年一心輔佐太子,匡扶正統,如今一定還會扶持太子的兒子,云思不是他的考量,而兩方勢力再斗,就又是新一輪的生靈涂炭。
“首輔。”云思輕聲,他視線遠眺,陸途循著望去,看到天邊朝霞匯聚,璀璨奪目,破舊的城樓被匠人縫縫補補,百姓自四街而出,期待著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都會過去的。”云思說。
陸途蹙眉,此話何意?
云思沒有回答,在侍從的攙扶下離開了。
初六,崇安園,梅林。
彼時梅花凋零大半,天氣寒涼,云思著人搭好了長榻暖爐,陸途趕到時這人正圍火煮茶。
“王爺。”陸途走近后行禮。
云思并未抬頭,而是很認真地繼續煮茶,隨口說:“坐吧。”
陸途落座后,云思興致勃勃給他碗里倒茶,“我聽人說,就得這么喝,熱氣騰騰的西陵香,你嘗嘗。”
他沒有自稱“本王”,而是“我”,這叫陸途的警惕放松兩分,他端起茶碗,對著云思虛虛一敬,跟著輕抿一口,咂摸片刻,感嘆:“好茶。”
“我托人從西陵多買了一些,回頭送你府上。”
“謝王爺。”
云思看著飄落的梅花輕笑:“非得這么見外?不能叫我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