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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7日

第七章

坐在高鐵上，看著卡里的那十萬，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在做一個及其荒誕的夢。

之前跟奶奶通話，從她口中得知我的高考成績很好，足夠上清北，但也僅僅是足夠而已。

僅僅是這樣，爺爺就已經高興得不得了了。

我爺爺是個白手起家的風云人物，但家里一直沒有讀書種子這件事卻是他的硬傷。

現如今，終于有了。

我們林家不知道在潮汕這片地區傳承多少代了，但我們這一脈真正發跡是從天祖那一代開始。

古老而殘破的族譜記載，我們這一脈是北方士族為躲避戰亂衣冠南渡而來。

后來家族破落，連族譜都丟了，導致更加古老的歷史不可考究。

我的天祖小時候是個放牛娃，身處社會最底層，卑微的貧農一枚，青年時期經商起家，賺了一份家業，擺脫了貧農身份。

我的高祖是一個經商奇才，從小就接替父業開始做生意，短短十幾年間就成了當地有名的富商，成為了十里八鄉最富有的大地主。

后來中年喪妻，性情大變，開始抽鴉片，我林家開始家道中落。

小時候聽村里的老人講過，說我的高祖當年很有錢，房間里有好幾個放滿銅錢的大柜子。

如果你去偷拿他的錢，幾個銅板的拿他立刻就會發現，而如果你一串一串的拿，拿他十串八串他都不會發現。

因為一串銅錢有一百顆，他一數就知道少沒少，而你一串一串的拿他是數不清楚的，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串錢。

族譜記載，我曾祖九歲的時候喪母，高祖開始抽鴉片。

我曾祖十三歲的時候，高祖去世了，因為那時候家業被敗光了，而我的高祖死于毒癮發作。

那一年我的曾祖開始給地主家做長工度日，那一年，曾經輝煌的林家徹底成為過去式。

我的曾祖也曾想過光復祖業，但在那個腐敗不堪的大清王朝末年，連想要活得像個人都要費盡力氣，哪那么容易光復祖業啊。

我爺爺出生于戰亂不斷的民國時代，在那個動亂的年代，人命比路邊的野草還要低賤。

或許是從小目睹山河破碎，亦或者是想要有一頓飽飯吃，他二十歲那年跟隨抗戰的粵軍北上。

記得我們小時候想要爺爺講一講他當年大戰的光榮事跡。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低沉的語氣說「也沒什么好說的，戰爭都是一個樣，也就是升職比較快而已」

我多歷史一直都比較有興趣，我曾查找過史料記錄，當年爺爺那一批北上的戰士，差不多有六萬人，抗日又解放，總共經歷了長達九年的戰爭，最后只有兩千多人回來。

無數村莊變成了寡婦村，甚至有寡婦鎮。

九年時間我爺爺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兵成為了一名師長。

在建國之后又拒絕了軍銜授銜，選擇回到家鄉，換成曾祖的遺愿，光復祖業，光復林氏的輝煌。

福兮禍之所倚，也恰恰是因為放棄軍銜，我爺爺逃過是十年文革的清算。

那個動亂的年代造就了無數冤假錯案，而我爺爺因為成為了平民百姓，所以沒有被波及。

后來鄧公撥亂反正，我爺爺就著改革的春風，利用自己的能力跟人脈，開始走上光復祖業的道路。

慢慢的，家族逐漸繁榮，光復當年的輝煌，坐擁百億資產。

雖然已經功成名就，已經光宗耀祖，但我爺爺并不開心，因為我們家沒讀書種子。

雖然我的堂哥堂姐們中不乏留學生，甚至還有碩士博士這些高材生，但這些都是不入流的國外大學，甚至有些學位是花錢買的。

因為他們的高考成績沒一個達到二本線，都是不入流的三本的專科水平。

為了這事我爺爺操碎了心，投入了很多資源，也聘請過很多名師來補習，但都不理想。

多方論證之后，得出結論，我們林家沒有讀書風水，所以出不了讀書人。

為了這事，我爺爺多次花大價錢從香港請了很多著名風水先生來家里看風水，甚至去買了很多相關的書籍來學習陰陽風水，就是想要讓我老林家出一位讀書人。

記得幾年前，他聽聞我們隔壁市的深山里有一個「五子登科」

的風水格局，然后立刻就跑過去查看。

快九十歲的老人了，走十幾公里山路就為了那風水位，但走在山路上卻健步如飛，快到我都追不上，令我自愧不如。

中午我家人幫我查了高考成績之后，發現我的分數很高，對比往年排名，這是可以上清北的名次。

爺爺非常高興，立刻催促我回去拜老爺，而且還獎勵了我十萬萬，令我感到飄飄然，猶如是在做夢。

而奶奶還說要私下里獎勵我一百萬，令我興奮地發抖。

似乎是體會到我的歸心似箭，高鐵的速度很快，我離家也越來越近。

要不是聽說回家后還有其他獎勵，我不僅不會急著回去，很可能還會不想回去呢。

路上，廠里的舍友們給我發消息祝我前程似錦。

老李祝我一路順風，雞巴越長越大，有緣再一起去嫖嫩模。

我以為早已經把我刪了的趙莎也給我發消息了，先是祝福我前程似錦，越來越帥，然后表示希望有緣再見，最后表示接受我的道歉，而且我送的禮物她很喜歡，表達由衷的謝意。

看到趙莎發來的信息，我倍感遺憾。

如果我不整天想著嫖娼，而是早點去買一套迪奧化妝品送給她表示歉意，那她應該早就原諒我了，或許有可能已經拿下她了。

畢竟這是良家大美女啊，跟出來賣的那些肯定不同。

剛出高鐵站我就坐上了等候著我的專車，而是我不曾有過的待遇，頓感受寵若驚。

剛到家，家人們就很熱情的出來迎接我，彷佛在迎接凱旋歸來的英雄。

屁股還沒坐下就被叫到爺爺的書房去。

此時爺爺正坐沙發上跟李爺爺探討著什么，依稀間聽聞是養身之道。

看到我進來之后，爺爺連忙招呼我進來，興高采烈的問候我，關系著我。

講真的，這是我十八年來的頭一遭，畢竟以前的他因為討厭我的父親，一直都沒給過我好臉色。

爺爺表現得非常關心我，噓寒問暖，還說我瘦了，讓我要多吃，還說強壯的男人才是真男人之類的話。

講真的，雖然這段時間天天會所，經常嫖娼，但因為沒有學習壓力，我反而胖了一點點，一點都沒瘦。

爺爺正叮囑我要去吃飯的時候，有客來訪，是他們的老伙計，于是兩位老人都出去迎接了，并叮囑我在書房里等他，或許是因為還有什么話要交代吧。

閑著無聊的我一邊喝茶吃糕點，一邊百無聊賴的東張西望。

偶然看到茶幾上那張紙條，那是他們剛才所探討的東西。

那張之上寫著大大的「歸一」

二字，貌似是藥方名還是什么吧，又羅列了二十一種藥材，九種血，九種髓，九種氣。

我瞄了一眼，覺得不知所云，然后又瞄了一眼，發現有點印象，似乎在哪里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我趁他們沒回來，掏出手機「咔嚓」

一下把照片拍了下來，然后繼續想。

再次看到‘歸一’那兩個字跟那‘三個九’我想到了九九歸一這個詞。

或許是這張藥方不完整吧，不然以我的聰明才智怎么可能看不懂呢。

不一會兒爺爺跟李爺爺走了進來，后面跟著一個老頭。

我看到之后立刻站起來，乖巧的打招呼「馬爺爺」

然后老人圍著我，爺爺使勁的表揚我，另外兩位慈祥的老人樂呵呵的看著。

而被三個九十多歲的老頭盯著的我倍感不自在，只能假裝乖巧的應和著。

不一會兒，家人準備好了祭品……————晚上八點，饑腸轆轆的我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表情中有點生無可戀。

之前家人準備好了祭品，去拜老爺。

作為主角的我先是在林氏宗廟跪了一個多鐘，然后回到宗族的祠堂又跪了一個多鐘。

旁晚五點跪到晚上八點，跪到腿都軟了，饑腸轆轆的我差點站不起來了。

祭拜儀式結束，我立刻坐餐桌上狼吞虎咽起來，絲毫不顧忌形象。

由于不是逢年過節，這場家宴的人并不多，請來的廚師卻并不少，所以上菜很快，而我再次從餓死的邊緣把自己救了回來。

一場晚宴觥籌交錯，在賓主盡歡中很快結束，而我也迅速跑路。

因為在宴席中，一群人都盯著我，一群人的話題都是圍繞著我，令我倍感不自在。

坐在房間的躺椅上喝著解膩的香茶，想著宴席上的一幕幕。

因為我父親的原因，家里的伯父伯母堂哥堂姐們對我并不怎么友好，但之前在宴席上他們都非常熱情的對我，或真心實意，或虛情假意，但都表現得非常熱情。

我不禁感嘆他們的演技超群，心中對他們也倍感不屑。

或許，若不是爺爺在場，他們應該露出的是羨慕嫉妒恨的表情吧，但卻只能捏著鼻子熱情的問候我，真是為難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