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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辛苦各位了,各柵欄處都已經打點好了,各位快快家去吧。”
打發了人,大姐兒也扶著一婆子的手出了門上了馬車,她也得趕緊回家歇歇,明兒還得再換一身衣裳過來認親。
忙活人們沒有馬車,三三兩兩的結伴歸家,散入一個個通往西邊和南邊胡同里頭,唯有一道人影,先也是往西走,轉出一個胡同后,卻徑直往東邊而去。
欽天監特意挑選的吉日果然是好日子,成婚次日也是個叫人身心舒爽的大晴天。
親戚們乘著一輛輛馬車上門來認新媳婦。
“快坐快坐。”陳氏滿身喜氣的招呼眾人,“一會兒玉格和新媳婦就過來了。”
眾人客氣又熱情的應著話,眼瞧著玉格家里一日比一日不凡,如今竟連郡主格格都娶上了,那可是正經的金枝玉葉,滿家滿族里,誰還敢不捧著陳氏。
眾人坐定,不大會兒,便見玉格牽著郡主,身后跟著兩個嬤嬤六個丫鬟走了進來。
姨母大陳氏的眼神頭一個不對勁兒,雖說早知道妹妹家里今非昔比了,可無論是大姐兒還是三姐兒姐妹幾個,哪怕是陳氏和玉格,都沒有擺過這樣的排場,一個人出門,身后竟要八個人跟著。
到底是郡主。
大陳氏心里又是酸又是羨,偏眼前之人得罪不起,一個妒意酸氣便沖著自個兒的大兒媳去了,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表嫂被瞪得不明所以,只咬了咬唇吞下委屈。
大舅舅陳慶和舅母則是有些坐不住,下意識的起身要迎,又見二弟和二弟妹都端坐著,這才勉強坐住。
只有大姐兒幾個是真心歡喜,眼里瞧瞧玉格又瞧瞧郡主,臉上的笑意止不住。
不過也有那不怎么高興的,比如三姑爺……
魏嬤嬤暗暗將眾人的神情反應收入眼底,同昨日的忐忑不同,今日的魏嬤嬤信心十足。
這一大家子雖說規矩上頭差了些,可她們家七爺、她們家主子身份貴重,壓得住,只要七爺的額娘,主子的婆母不犯糊涂不為難,那萬事都便宜得很。
魏嬤嬤剛這么想著,偏怕什么來什么,外頭鬧了起來。
“稟老爺、夫人、少爺,金姑奶奶帶著大老爺和大夫人,還有小少爺來認親了。”
魏嬤嬤瞠目的看著門房慌慌張張的前來稟報,這什么亂七八糟的,什么大老爺大夫人小少爺的,都是哪來的人物。
偏多爾濟和陳氏沒有挑門房的禮,只迅速的反應過來,“是大哥大嫂他們回來了?”
瞧著好似還準備迎出去。
魏嬤嬤低著頭,唇角幾不可見的往下扯了扯。
郡主認親的好日子,大咧咧鬧起來的親戚能是什么好親戚,門房不知規矩不攔著也就罷了,家里的主子竟也沒有個分寸,滿屋子遠親近戚坐著,竟就這么讓人鬧到了廳堂上頭。
“稱塔答(伯父)?”三姐兒拉住陳氏,眉頭緊皺起來,眼底是十萬分的厭煩不耐,“怪不得前頭腆著臉到咱們家來,原來是稱塔答(伯父)他們回來了。”
“三姐兒,到底是你的稱塔答(伯父),鬧起來不好看。”陳氏有些猶疑。
多爾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那是他親大哥,如今家里頭的日子也好過了,兒子兒媳又是有身份的人,何必落下一個苛待親戚的名聲。
多爾濟看向陳慶等人。
陳慶等人各自低頭喝茶說話,并不摻言,那是妹婿那頭的親戚,論起來,比他們更親近,說好說壞,到時候都是他們的不是。
四姐兒笑著道:“不知稱塔答(伯父)他們是什么時候回來的,昨兒也沒見過來吃席,是今兒才到的?這么緊趕慢趕,想必一路上吃了不少苦頭,阿瑪不若讓人先把他們送回去,好生梳洗歇息一陣,等弟妹這里認完親了,咱們再一道兒去給稱塔答(伯父)請安。”
送回去?送到哪里去?
陳氏沒聽出四姐兒話里的機鋒,只為難這個問題。
四姐兒又道:“阿瑪額娘,玉格和郡主成親啊認親啊,這些個日子時辰都是宮里頭算好了的,別誤了吉時,耽誤了大事。”
一聽到個‘宮’字,陳氏心里一驚,連連點頭道:“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五姐兒見狀,抿唇一笑,走過來同郡主福了福身,笑道:“我出去安置稱塔答(伯父)他們,弟妹一會兒可別忘了我的禮。”
郡主笑著福身還禮,“五姐姐。”
玉格笑看著兩人見禮,好似一點兒也不擔心那突然上門的大伯父一家。
魏嬤嬤心下納罕,只覺得這一家的姑奶奶倒是個個精明厲害的。
認親繼續,郡主向多爾濟和陳氏敬了茶,奉上兩雙親手做的鞋子,得了一對兒玉鐲,接下來便是舅舅姨母等長輩。
郡主尊貴,并沒有為這些長輩準備親手做的東西,不過送的也都是從宮里帶出來的御造的珍貴物件,件件都很拿得出手,故長輩們也沒有什么不滿。
及至同輩和晚輩也是如此,獨獨玉格的五個親姐姐,一人額外還有一個郡主親手繡的荷包。
有大伯父一家的事壓在后頭,認親禮進行得極快,結束后,陳慶等人也沒有久留,各自歸家散去,玉格也同郡主一起登車,準備進宮謝恩。
還真是不管那位大老爺的事兒了?
魏嬤嬤跟在后頭,想了想,使了個眼色,讓抱著一堆回禮的小丫鬟下去悄悄打聽打聽。
玉格家里沒規矩的地方是真沒規矩,幾乎沒費什么力氣,等玉格和郡主在宮里用過午飯出來,魏嬤嬤便把大老爺一家的往事、同自家府上的關系,過往的齷齪,以及五姑奶奶是怎么打發他們的,全部打聽明白了。
趁著玉格回前頭屋子換衣裳的工夫,魏嬤嬤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郡主聽。
其中五姑奶奶怎么打發人的最是簡單,沒有挨著親戚的情面虛與委蛇,只說他們當初私自離京犯了罪,案底還沒消呢,生生把人給嚇了回去。
“郡主您看,咱們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