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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捕大人說的是!”葉楚蕭含著笑,頗有幾分靦腆的應承道。
態度是很不錯的。
但翻譯翻譯,就是‘啊!對對對!’的意思。
妖女嬴姝不值得信任,所以你神捕金不遺上趕著去合作?
妖女嬴姝不是什么好人,難不成你神捕金不遺便是了?
神捕金不遺緝拿不法,威懾四方宵小,很大程度上,只因為他身處六扇門,一切都只是機會而已。
倘若他最初入的是原旨教,那會不會變成一方大魔頭?
“你不信我?”金不遺盯著葉楚蕭問道。
如果不是此時他修為被封禁九成九,又有兩條龍在暗中監視,他絕對要給點顏色葉楚蕭瞧瞧看。
“神捕大人說笑了,我是十分相信您的,但是我這么說了,您卻不信我,我也沒有辦法。”葉楚蕭將信任問題拋了回去。
不過就是拉扯而已,魔法打敗魔法的手段,不見得管用,但是嘴上快活倒是夠用了。
葉楚蕭并沒有此時便和金不遺完全撕破臉的打算,卻也并不想恭維、奉承、追捧著他。
對于此時的神捕金不遺而言,葉楚蕭沒有同其他捕頭一道識趣的死去,從根源上抹掉他的‘污點’,便已經是深仇大恨。
這樣的‘仇恨’,難道會因為葉楚蕭的虛與委蛇,就降低、減弱嗎?
忌憚一個人,永遠不會因為他笑的有多謙卑。
而是看他手里拿著的武器,有多鋒利。
當然,金不遺畢竟是意境修士,這一趟回京之后,固然會受到刁難、冷落,甚至是問責、追過,但絕不會將他廢掉、處死。
如今的大恒,正處在巨大的變局開端,自廢高端戰力,相當不可取,除非朝廷確認,這名高端戰力,已經完全失控。
關鍵在于,金不遺并不是唐素侗,他沒有威脅到所有既得利益者的統治基礎,也沒有抗衡、對抗所有人的底氣與本錢,哪怕是有錯、有罪,也不至于舉世皆敵。
還有挽回的空間,就只會用一些比較保守的態度處理。
“看來咱們不會是朋友了!”
“那就談談合作吧!”金不遺終究不是草包,審時度勢還是知曉的。
面對葉楚蕭的態度溫和卻不配合,他直接改變了原本直接以話術誘導,再以權勢壓迫的打算,轉換了套路。
“你要什么條件,才愿意站出來,替我作證,我所犯下的一切罪行,都是因為受了妖女嬴姝的蠱惑?”金不遺對葉楚蕭問道。
葉楚蕭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真相重要嗎?”
那么多的六扇門精銳折損,需要一個說法。
丑聞也需要有人出來背鍋,承擔責任。
妖女蠱惑的說辭,不僅無法取信于公眾,且還會令朝廷威嚴進一步的掃地。
如果葉楚蕭站在金不遺的位置,會選擇坦然認罪,然后以各種看得見、摸得著的行為彌補,再等到熱度褪去后,一步步的操控輿論,進行洗白。
最后等公眾都接受了他是受到蠱惑、操縱,或是另有內情的說法之后,再一舉顛覆,完成口碑逆轉。
“時間很關鍵!只剩下十幾年了,我不能被關押起來,這樣憑白的浪費大好的時機。你為我作證,我就能發動人脈和關系,制造聲勢,逆風翻盤。”
“嬴姝的想法是,讓我被控制起來,單純的做她的鼎爐,畢竟只要我一日在外,就有可能因為情緒失控,出現不測。”
“而只要我被控制起來,那么不僅失控的風險大大降低,自身的修為也會因為限制,而難以寸進。”
“這是她最樂意看到的。”
說到這里,金不遺刻意停頓了一下,看了葉楚蕭一眼后,接著說道:“你也別想逃過她的算計,等到我被限制之后,你也會是相同的結局。”
“你應該知道,無垢天女是通過鼎爐的視角,去真實的感觸、感受世界。”
“但是你知道,無垢天女該如何徹底的擺脫心丹的反噬嗎?”
不等葉楚蕭回話,金不遺便說道:“這是一場賽跑,誰跑在前面,誰就能通吃所有。情緒并不是缺點,當達到無定境時,強大的情緒、情感爆發力,是一種無與倫比的優勢,也是在無定無常之境界中,唯一可以相信為憑證之物。”
“嬴姝將你拉進這場比賽,看起來好像是承擔了更大的風險,但這也變相的說明,她貪婪的需求更多,并不只滿足于我一人之反饋。”
“她現在會培養你,但當你對她真的產生威脅時,她又會想盡辦法的限制你,甚至是廢掉你。”
“我們才是天然的盟友,而她是我們共同的對手。”
金不遺說了這么多,從頭到尾都只是在表達一個意思。
那就是他與葉楚蕭,是站在一道上的,葉楚蕭必須幫助他。
為此他不停的拉拽出嬴姝來,將嬴姝豎立成一個靶子,妄圖通過嬴姝的威脅,來讓葉楚蕭迷惑···忘記了現在真正的矛盾所在。
假設葉楚蕭真的幫助了金不遺。
那他會面對什么?
那些從云夢澤一役中活下來的捕頭們,都會將他視為叛徒,對他怨恨。
讓這些人怨恨金不遺,他們不見得敢,但卻很自然的可以將仇恨,轉嫁到葉楚蕭這個‘叛徒’身上。
哪怕這個‘叛徒’真正意義上救了他們的性命。
同時,葉楚蕭同樣身為妖女嬴姝鼎爐之事,也會大范圍的爆開。
他會承受更多本不歸屬于他的惡意。
有時候承擔心丹,也相當于承擔因果。
那些奈何不了嬴姝和金不遺的人,都會轉移目標,將惡意對準看起來‘好欺負’的葉楚蕭。
同時,利用價值大不如金不遺的葉楚蕭,也會因為‘翻供’,而被六扇門拋棄,為朝廷所厭惡,來自官方的支持,也會離他遠去。
從很多角度上來講,葉楚蕭都沒有替金不遺開脫的必要。
“時間不早了,我和人還有約定,就不繼續打攪神捕您休息了,今天的聊天,就到此為止吧!”葉楚蕭退后幾步,就要離開房間。
捋清楚了利弊,也就看穿了金不遺用言語設置的迷障。
“等等!我可以教你太上道的《忘情咒》,它能幫助你斬斷妖女的凝視,你也不想你的一舉一動,甚至是心中的念頭,都被那妖女輕易獲取吧!”金不遺見葉楚蕭要走,終于不再云里霧里亂扯一堆,而是直接拿出了籌碼。
葉楚蕭抱拳拱手,依舊轉身離開。
倒不是當初嬴姝的警告起了作用。
《忘情咒》畢竟是太上道的秘傳法咒之一,即便是不學,借鑒價值還是極高的。
這種高端玩意,即便是造化之船上有可能兌換到,代價也極為高昂,葉楚蕭現在還遠支付不起。
只是,和《忘情咒》相比,幫助金不遺脫罪的風險更大,代價更高昂。
何況葉楚蕭也有把握,憑借心靈護甲,嬴姝固然可以與他在內心溝通,卻絕對無法捕捉到他真實的念頭。
“我可以保舉你做金章捕頭。”
“你現在已經是妙境修士,雖然境界還差了一些,但只要由我擔保,你依舊可以破格被提拔為金章捕頭。”
“六扇門內,只有金章才是核心,也唯有金章捕頭,才有資格接觸到六扇門內儲藏的五種絕頂神功,七種頂級秘術,甚至是借得神器黑龍鍘的一絲威力。”金不遺不得已繼續加大籌碼。
葉楚蕭依舊搖頭轉身,腳步更快了些。
“小子!你有膽走出這扇門,此事罷了,即便是殺了你會讓心丹回流,我也定要斬你。”眼見利誘不成,金不遺開始了最后的暴力威脅。
此時的他,終于不再表現的鎮定自若,頗有幾分失亂方寸之感。
面對威脅,葉楚蕭回首轉身:“那就來吧!”
“我等你!”
說罷葉楚蕭跨門而出。
轉出門去就向妖女嬴姝邀功,將方寸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的傳送過去。
他當然清楚,妖女嬴姝雖然全程沒有發話,但肯定在借著他的雙眼、雙耳,看著、聽著金不遺對他的蠱惑。
不過是會哭的有奶吃罷了。
自己不主動邀功,難道還等著妖女上趕著喂好處?
果然,嬴姝好似忽視了葉楚蕭與金不遺對話中,那些態度‘曖昧’的部分,直接慷慨道:“七天之后,你去大友商會,報上‘李霧’的名號,以‘玄真咒第三篇第七章’為暗語,就能領取價值三萬靈玉的資源。”
“多謝!”葉楚蕭喜笑顏開。
果然就像金不遺說的,現在的妖女嬴姝,對他極為慷慨。
培養、關照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找個機會,我還得回學院世界。”
“兩層心靈護甲遠遠不夠,而且···小丑這個身份,還有收割盈利的極大空間,我完全可以借助那個世界的特殊性,將小丑這一層心靈護甲,疊的更加厚實。”葉楚蕭心想。
金不遺說他是受了妖女嬴姝的刻意影響,這才在龍宮失控。
這個說法,葉楚蕭認可一半。
妖女嬴姝,確實有這么做的動機和可能。
葉楚蕭之所以被嬴姝大力培養,是因為他‘弱’。
嬴姝無論是從哪個角度的利益出發,對他進行培養,都說得過去。
而金不遺與嬴姝,是直接較量的競爭對手,她給金不遺挖坑,那屬實再正常不過了。
官船在江面上奔行,等到了夜幕落下來的時候,距離神京城,還有足足六七千里的水路。
“速度有些慢了!”甲板上,金三娘望著左右兩側被破開的滔滔江水,鎖緊了眉頭。
自從龍宮之難后,金三娘的穿著打扮,也保守起來。
不僅完全收攏了領口,還披上了暗紅色的披風,將姣好的身形,完全的籠統在了寬大的披風之下。
劫后余生,所有人都難免有些悵然。
她是六扇門的‘老捕頭’,不少認識的熟人,都折損在了龍宮一戰中。
其中大半,就是死在金不遺的雙戟之下。
“龍王與龍后一道施法御水,雖然是逆風逆水,但這樣的速度···還是慢了些。”金三娘小聲說道。
另一位金章捕頭站在一旁,似乎有想法,卻又欲言又止。
“他們在等!等人來殺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