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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錦聽著這話,心里甜滋滋的極是受用,道:“這孽畜吃了我一頓拳腳,已經(jīng)老實得很啦,我剛才用靈犀語術說‘煩死老子了,閉嘴!’,它一聽,立馬就閉嘴了,嘿嘿,還是蠻聽話的吧!”
魏頡哪管它閉不閉嘴聽不聽話,沉聲道:“這畜-牲害人不少,還是宰了為妙!”說著便提著血靈劍胚走了上去。
公冶錦伸手攔住了他,“哎,小兄弟,這母夔肚子里有崽子了,姑且還是饒了它吧。”
魏頡奇道:“你連這都知道?”
“是啊,它自己告訴我的嘛。”公冶錦解釋道,“這一公一母兩只夔獸原本住在那條月華江里,后來母夔有了身孕,江里的游魚不夠吃,他們就只好上山來吃人了。”
魏頡“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咕啦咔噠,啤嘙噓嘎砸嗓咁嗎,哦喲吼嗎啤,咚嗎叭?叩喲!”公冶錦又是一連串聽不懂的怪話。
那母夔的體型遠比死去的公夔要巨大,聽了公冶錦的“命令”后,仰天發(fā)出一記悲鳴,隨即一口叼起了公夔的尸體,奔著北方跳去了。
“你和他說了什么?”魏頡問道。
公冶錦自信的說道:“我跟它說‘從今往后,你都不許再上山了,否則就宰了你,懂了嗎?快滾!’,有我的命令在,量它這輩子就都不敢再上山吃人了。”
魏頡由衷佩服道:“你這功法倒是蠻厲害的。”
“咦,這是……”公冶錦忽然看到了卜倩懷里抱著的鳥籠,好奇地湊了上去。
他盯著籠中的藍毛小雀看了半天,問道:“它是不是以火焰為食?”
卜倩大奇,“對呀對呀,你是怎么知道的?”
公冶錦感嘆道:“想不到這世上竟還有畢方鳥的后代……”
“畢方鳥?那是什么東西?”卜倩問道。
公冶錦回應道:“那是上古時代的一種神鳥,曾在泰山助黃帝封印敵軍亡魂,后來又成為了火神祝融的侍寵,從此不食五谷,專門吞吃火焰,古語云,有‘畢方者,必有大火’……”
魏頡心下暗道:“這鳥兒原來如此不凡,先前還真是小看它了。”
卜倩極是興奮地說道:“小火苗原來那么厲害啊!”
“你管叫它‘小火苗’?哈哈,這名字倒也有趣!”公冶錦大笑道,“你別看它現(xiàn)在還那么小,等長大以后,那兩只夔獸加一塊兒都比不上它,你可算是撿到寶啦!”
魏頡思量片刻,忽問道:“公冶兄適才那套拳腳凌厲狠辣,在下好生欽佩,可也是祖?zhèn)鞯墓Ψ蛎矗俊?
公冶錦搖了搖頭,“是我的恩師傳授給我的。”
“不知尊師是何人?”魏頡繼續(xù)問道。
公冶錦頓了頓,口中緩緩吐出了兩個字——“柯卿。”
魏頡一呆,立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對,就是那個天下十大魔頭排行第六,綽號‘白晝幽靈’的柯卿。不過我早已被他逐出師門啦,柯卿是我的授業(yè)恩師不假,而我卻再也不是他的徒弟了。”公冶錦灑然一笑,“那年我二十五歲,恩師見我稟賦不錯,便將我收入了門下,教了我足足三年,后來恩師他又遇到了比我更有才能的年輕人,他曾發(fā)誓這輩子只收一個徒弟,于是將我逐出了師門,改收那人為徒……”
“那人可是‘小幽靈’秦穆陽?”魏頡詢問道。
公冶錦快速點了下頭,“是,據(jù)說此人六歲突破一階筑身境,八歲就敢當街殺人,十二歲破二階躍靈境,十九歲破三階百尺境,遇到恩師的時候,才不過二十一歲,便已是三階百尺境小圓滿了,那年我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離第三階尚還有一段距離,如何及得上那等天賦異稟的奇才?呵,也難怪師父當年要他不要我……”
魏頡聽了秦穆陽的修為造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一階筑身境徘徊整整十五年的慘痛經(jīng)歷,心下一陣酸楚。
“唉,我與恩師已闊別七年之久,雖時常能在江湖上聞聽師父犯下的大案,但聽得愈多,心中對師父便愈是思念……”公冶錦感慨道,“突破三階百尺境后,為了不辜負師父授我的一身武藝,我干起了江洋大盜的活計,從富紳財主家偷盜金銀財寶,轉手送給那些快揭不開鍋的貧民百姓……”
“哦?公冶兄原來還是位劫富濟貧的俠盜啊!”魏頡訝異道。
公冶錦微笑道:“偷得少叫‘賊’,偷得多叫‘盜’,我頂天算是個大盜,‘俠’這個字太重,冠在我這個大盜的頭上,著實吃不消,吃不消啊!”
“哎,公冶兄自謙了。”魏頡恭維道。
公冶錦想了想,又道:“劫富濟貧不假,但也并非全濟,我給自己立了個規(guī)矩,每次不論盜來多少金銀珠寶、古玩字畫,都濟一半,留一半,我把剩下的那一半藏到了一處極隱蔽的地方,這世上除了我,絕無第二人知道那些東西的所在。”
魏頡半調(diào)侃的笑問道:“那想必公冶兄如今已然富可敵國了?”
“富可敵國談不上,但也確實攢下了不少。”公冶錦得意的說道,“等再攢上一些,我要去辦一件足以名傳千古的大事……”
“啊,不知是何等大事?”魏頡頓時被激起了興致。
黑衣俠盜豪氣高漲,震聲道出了兩個字:“造反!”
魏頡一驚,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小聲問道:“公冶兄可是說真的?”
“當然,我這人向來不說大話。”公冶錦大聲說道,“待我攢夠了錢,便去招募人馬,帶兵直搗天啟城,誅滅嬴勾小皇帝……嘿,等我坐上了龍椅,只要是陪我一同打天下的好兄弟,個個高官厚祿,封妻蔭子,享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魏頡聽他這段不著調(diào)的“豪言”,忽想到自己曾在落劍城擱劍塔下的篝火旁,與四十幾名守塔士衛(wèi)提起過自己發(fā)兵北上,殺入天燭國皇都生擒女帝的雄心壯志,其可笑荒誕的程度,和眼前的這位公冶錦相比,竟無半分遜色……
“魏兄弟,待我起兵之日,叫上-你如何?”公冶錦熱情相邀道,“若有你這等賢才相助,大事必可成功!”
魏頡拱手回絕道:“公冶兄,正所謂有志者事竟成,你既有如此野心,那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功業(yè),只是在下志不在此,況且修為尚自淺薄,實在愛莫能助。”
公冶錦見他不肯與自己共舉大事,心下十分挫敗,悻悻然的說道:“唉,罷了罷了,你雖不愿助我,但我已認你這個朋友了,他日倘若我真能坐上龍椅,決然不會虧待于你!”
“多謝公冶兄一番美意,在下實在感激不盡。”魏頡低聲道,“只是可惜了那兩只夔獸……”
公冶錦疑惑的問道:“什么可惜?”
魏頡回答道:“官府出三千兩銀子懸賞那畜-牲的頭顱,兩只,足足值六千兩白銀!公冶兄若不放走它們,這六千兩便可用于日后起事……”
公冶錦一聽這話,登時懊惱不已,跺腳道:“哎嘛,虧大了!”此地無銀三千兩的江湖謫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