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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廣會館，鐘黎叔辦公室。

室內煙霧繚繞，茶香四溢，氣氛輕松歡快，不時傳出笑聲，一樓各個部門的隊員都能聽見。

楚云飛坐在首位，他是特意趕過來表示祝賀有之，最重要收到秦浩天的命令，對行動組增加的十名隊員進行挑選與把關。

三位科長也是喜笑顏開，對于行動組再次繳獲密碼本是真心高興，原因不用說的太明。

鐘黎叔這會看到楚云飛也不生氣了，相反還要感謝他，把這么好的小組送進二處。

掃把眉不時挑動，嘴角上揚，抽著煙喝著茶心情暢快至極。

說實話，楚云飛都有些嫉妒鐘黎叔，老小子當時還看不上褚文昊小組，這會怎么樣？恐怕想要搶走都難。

掃了一眼鐘黎叔笑道：“這次的事情很能說明問題，行動組在整個過程中表現得足夠積極，成績方面不能否認。局座提議盡快增加一小隊成員，幾位說說有沒有好的建議。”

鐘黎叔點點頭，“沒說的，這次行動組的功勞是板上釘釘，尤其是褚文昊的表現值得肯定，我認為這個大隊長的職務應該由他來擔任。”稱呼改變，以及對褚文昊的力挺無不彰顯此刻的鐘黎叔底氣十足。

古寒升笑的有些假，畢竟他是一處的副處長，對于褚文昊的掌控可以說忽略不計。

鐘黎叔這次恐怕要成功上位，讓他內心很是不爽。“呵呵，行動組是一個整體嘛，不能說一有功勞就讓給某一個人，即便再有本事如果沒有隊員的幫助也未必有如此收獲。何況，聽說這次找到密碼本的是項頂天，很好嘛。以前還覺得此子狂浪不羈不懂收斂，而事實卻給我們上了一課，說明每個人的潛力都是無窮的。”

古寒升這話明面上絕對沒毛病，前后兩次抓獲都有項頂天的功勞在里面，不管真假，最起碼外界看到的是這樣。

你把功勞讓給褚文昊，那繳獲密碼本的該怎么獎勵？雖然都知道真實情況就是褚文昊繳獲的，卻要看這話怎么說。

古寒升明顯跟前兩天的鐘黎叔一樣，開始有些針對褚文昊的意思，可能是受到刺激遭到牽連。

卻不想他的話剛說完，下面的三位科長相繼接話。馮靖遠謙遜笑道：“屬下認為古副處長說的很中肯，就像情報處也是一個整體一樣，不能某個小組立了功就要否決其它小組成員的努力。當然，誰也不能否決褚文昊在這次行動中有出色的表現，該獎勵的還是要獎勵，不過這大隊長的職位嘛...還是需要一定資歷跟閱歷的。”

馮靖遠說完像是沒事人，還給古寒升倒了杯茶，可見其態度很明顯，就是不支持褚文昊上位，應該讓給那些有經驗，有資歷的人。

馬建民放下手中茶杯，笑道：“馮科長總結的很到位，任何事情都要有個過程，拔苗助長的事情作為長官不能做。屬下看褚文昊的功勞誰都不能否認，小組成員的努力也是值得肯定。不過對于剛剛加入到軍統家庭的成員，要給予足夠時間來成長。年輕也是好的資本，最重要不能讓那些老人受委屈，覺得做長官的不關心屬下，這樣很不利于團結。”

話閉，李瀾庭接話道：“屬下覺得獎勵有貢獻的人無可厚非，也不能讓做事的人寒心。但話又說回來，畢竟太過年輕做事情難免分寸把握不住。行動組的成立是情報處共同的努力，不能因為某一個人就大開方便之門，還是要顧及一下老同志的情緒。”

呵呵，鐘黎叔從來沒覺得這四個人如此討厭，升任褚文昊為大隊長是他的承諾，這是打算讓他失言而肥嗎？如此以后還怎么帶領屬下。

楚云飛并沒有著急說話，心里卻有些感慨，他很煩爭權奪利相互傾軋的舉動，卻知道如此境況國黨內部比比皆是，以前在沒有直觀的感受，現在...

而且他來軍統兩個月已經摸透很多事情，內部有種莫名的規矩。像馮靖遠以前就是總務處的組長，調任情報處任副科長，軍統升級順利升級為科長。

這里面也有例外，像俞卓偉、鐘黎叔都是一步步走上來。

雖根基扎實，上峰卻給他們斷了一層，把你培養的科長調往其它部門任職，即便你想做點啥事都沒機會。而這些長官真正能掌控的就是下面的組長與大隊長。

小隊長還不值得他們重視，今天古寒升帶領三名科長擼袖子挑明，阻擊褚文昊的上升之路，一方面為自己爭取利益，更重要的是鐘黎叔的認命很可能過兩天就下來。也就是說，他們只有這一次機會來爭奪大隊長的職位，過期不候。

鐘黎叔成了二處處長，怎么會允許一處的人來指手畫腳，面子可能給一些，卻不會像現在一樣肆無忌憚。

鐘黎叔掃了三人一眼，端茶自飲，心里暗罵這些混蛋，也知道他們擔心什么，心里哀嘆一聲，恐怕這次真要失言于褚文昊。

他不擔心自己，擔心的是留在一處的自己人，雖然能調任一部分過來，卻無法保證都過來，或者說他不會讓人都過來。

留在一處難免要升職加薪，就需要三位科長順利通過，親生的總比撿來的好。

剛才的喜上眉梢消散無影，放下茶杯開口：“既如此，我也想聽聽古副處長的建議，什么樣的老人受了委屈，要來行動組找平衡。”他這話明顯有火氣在里面，默認并不代表就一句話也不說，當我鐘黎叔好欺負，指手畫腳。

“呃——”古寒升嘴角一抽，心里雖然歡喜知道事情有戲，卻難免得罪兩位處長。鐘黎叔都擺明支持褚文昊上位，楚云飛一開始就跟他勾肩搭背，自然沒意見。

唉，風險很大，他也知道如此做難免被人詬病。一咬牙道：“我看一處二科副大隊長張旌陽很不錯，在副大隊長職位上兩年，平時工作積極踏實肯干，一處的組長包括三位科長都很推薦。”說完瞅了一眼喝茶的三人。

“沒錯，張旌陽的表現屬下雖不是直系長官也聽下面的人提起過，為人忠厚、踏實難得的好隊員。”馮靖遠糊弄一句他都不知道張旌陽是哪個混蛋。

馬建民笑道：“對于張旌陽屬下還是熟悉的，去年還帶領小隊成員抓獲一名共黨，各方面都很優秀，資歷經驗打磨的都夠火候。”

李瀾庭就更不認識張旌陽是那個鬼，點頭附和：“屬下沒意見，這么優秀的人才就應該放到更需要的位置上去。”

鐘黎叔瞅了幾人一眼，恨不得上去啪啪一人兩個耳光，在這跟我演雙簧。張旌陽這個人他不認識，既然古寒升提出來那就是他的人。想進行動組當大隊長壓制褚文昊，他擔心的是今后可能要出事。讓你一個屁功勞都沒有的人去壓制抓獲四名日本間諜，甚至不知道鎖定多少的黨國功臣，指定要反彈。

看向楚云飛道：“處長覺得如何，原則上屬下沒意見。”他也是無奈，為了親生的這撿來的孩子就先受點委屈吧。

楚云飛心里也很矛盾，他原則上應該支持褚文昊上位，但二處馬上進入正式組建的程序。

褚文昊即便功勞再大也來不及，他需要在二處安插幾名組長，科長啥的那是秦浩天的事情。安插難免牽扯跟鐘黎叔之間相互利益，毛病跟幾位科長一樣，都需要妥協一下。

“咳咳，恩，既然鐘副處長沒意見，原則上我同意。但有一點必須注意，行動組的成立是用來做事的，不是各位升官發財的特殊渠道，如果讓真正工作的人寒心，那么這個行動組距離取消也就不會長遠。”說到這個話題楚云飛一臉嚴肅，這可是他未來的依仗，你們都往里面摻沙子還怎么掌控，要是解散了你們就滿意了？

“所以，對于褚文昊的認命不能馬虎讓其受委屈，打擊隊員的積極性。我看提升副大隊長職銜，軍銜也要升一級，否則怕是要出事。”

楚云飛的話鐘黎叔是很認可的，皺著眉頭想想怎么給升升軍銜。

古寒升卻道：“處長多慮了，行動組不是某個人的行動組，只要正常出勤有消息及時上報，有鐘處長掌舵，后續配備小組組長都是有經驗豐富的長官輔佐，不會出問題。”

古寒升覺得楚云飛是在找理由，為收買褚文昊才如此，續道：“再說，褚文昊剛剛升任小隊長沒多久，中尉軍銜也沒幾天嘛，如果上峰認命為上尉軍銜，這樣的慣例以前可沒有。而且大隊長才是中尉軍銜，一個中尉大隊長怎么壓制一個上尉副大隊長，今后行動組到底聽誰的，這些問題我們不得不考慮在內。”

古寒升的話讓兩人眉頭緊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升職太快難免職權混亂。就是行動組的項頂天這個名義上的副大隊長也是褚文昊的長官，現在卻屈居他之下，在行動組當然沒問題，放在整個軍統內部問題就出來了，不合規矩。

鐘黎叔臉色難看的道：“軍銜的問題可以壓一壓，但這副大隊長的職務必須定下來！這沒有商量的余地！如此做事不怕下面的人寒心嘛！”實在壓不住火了，讓你們三分還蹬鼻子上臉。就算如此都不知道怎么跟褚文昊交代，一本密碼本得罪了郭齊林，換了一個副大隊長來，這事擱誰身上不惡心。

三位科長看到臉色陰沉的鐘黎叔沒敢在說話，這事做的確實過分了。抓人的時候不上前湊，搶位置的時候一個個跳出來，也難怪他鐘黎叔火大。

古寒升臉色幾經變幻，本來副大隊長的位置也想拿下，這樣特別行動組就在他手里掌控，以后得錢嘩嘩往里進。

現在看來有些過分了，低聲道：“既如此，褚文昊升任副大隊長我原則上同意，軍銜的事情堅決不行。”

哼！兩位處長都是無奈的瞅了他一眼，這老小子以前像個面團，這會倒像頭獅子，下嘴毫不留情。

“說說十名隊員的認命！”楚云飛冷聲道。

三位科長一聽到他們了，大的位置撈不到小的也要，只要跟著行動組，摟錢升職那都不是事，今天是隊員不代表明天也是。

馮靖遠帶頭，每人報了兩個名字，還剩四人留給鐘黎叔跟楚云飛，不能太過分，否則一點都撈不著。

“恩，就這樣吧，鐘副處長給我一份名單，今天就上報到秦副局長哪里，開始準備后續的相關問題。”掃了一眼四人：“還是那句話，行動組成立是用來抓日本間諜的，各位要擺正心態，知道怎么配合才行。”

說完楚云飛就起身離開，今天這事有點對不起褚文昊送的五萬美金，不過時間還長，總有機會。

楚云飛走了，四人自然沒臉繼續留下，沒看到鐘黎叔的臉快滴水了，四人趕緊提出告辭，回去交代自己的人要注意的事項。

辦公室里鐘黎叔一個人端著茶杯，臉色忽明忽暗，一抬手把茶杯摔得粉碎！

古寒升聽到了也裝沒聽到，今天他是勝利者，楚云飛剛來想安排也沒人，鐘黎叔本身就在二處占盡優勢，不給他點甜頭這小鞋就像下餃子一樣，扣在你頭上。

來到自己辦公室，抬手拿起桌上電話，半個小時后張旌陽來到辦公室，看到沒人一屁坐在對面沙發上，拿起桌上的煙就點燃。

粗聲道：“姐夫，喊我過來啥事？”張旌陽是古寒升小舅子這事局里有知道的，卻很少。張旌陽跟著他媽姓，而古寒升的夫人姓劉跟他爸姓，這樣就給外界一種錯覺，認為兩人沒啥關系。

古寒升無奈的看了一眼這個白癡小舅子，自己老婆天天回去罵，說他是個沒用的，在軍統這么多年，居然連小舅子都照顧不了。

怕老婆的古寒升，這次算是下了血本把張旌陽安排進行動組，直接就是搶肉吃。

無奈道：“你能不能穩重點，如此今后怎么擔當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