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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號。

整個軍統(tǒng)內(nèi)部陷入忙碌，湖廣會館的大會議室里人頭攢動，經(jīng)緯分明的八處隊員各自為據(jù)。

前排八處處長在低聲交談，后排十幾名副處長神情激動，在之后二十多名科長也不時傳出笑聲。

組長帶領(lǐng)大隊長、副大隊長以及小隊長副小隊長，羅列各自方陣。情報處跟行動處人多勢眾，有著絕對的優(yōu)勢。

這次來參加會議的都是軍統(tǒng)長官級別，最低的也是副小隊長。特別行動組的隊員都是長官起步所以都來了，正在那嘰嘰喳喳的聊天。

兩排凳子之間有個一米的過道，阡陌縱橫的切成八塊豆腐狀，行動處跟情報處緊挨著。褚文昊這組長只是名字好聽，可還是隊長的級別。

坐在情報處方塊最后排，隔壁就是姜陽，不是冤家不聚頭。姜陽費了三天功夫愣是沒有絲毫收獲，氣的差點想去找褚文昊打一架。

不過看今天他的表現(xiàn)，一臉的微笑，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樣，這就讓了解他的褚文昊感覺到奇怪，差異的掃了他一眼。

姜陽像是感覺到，側(cè)身看向他，笑道：“怎么褚老九，還等著嘉獎授勛呢？今天可不是你的專場，估計連配角都算不上，一會可不要氣死才好。”

褚文昊眉頭微皺有些不明所以，卻感覺這兩天的氣氛不是很對。鐘黎叔一直待在花園公館沒過來，情報一處那邊好像很熱鬧，忙著慶祝什么。派人打聽消息卻沒有一個人透漏，就算楚云飛給安排秘書室的人都搖頭說沒接到消息。

看姜陽的樣子像是知道什么，好奇問道：“姜陽，你我好歹同學一場，有事可不能瞞著我這老同學，前幾天抓日本間諜，我可沒少給你提供消息，如此忘恩負義可不像你的為人。”

姜陽聽到他還提前兩天的事，青筋暴起，死死攥著拳頭，要不是場合不對，估計都要給他一拳，憤怒的情緒好一會才控制住。

冷靜過后諷刺道：“你以為行動組找到密碼本就上天了，你就能順利執(zhí)掌兩個小隊，坐上你夢寐以求的大隊長寶座，做夢！”

看到一臉懵逼的褚文昊，笑道：“看見沒，就是你前邊的傻大個，他叫張旌陽。情報一處二科的副大隊長，估計很快就要給你們上上課，我可聽說這小子脾氣暴虐喜怒無常，可真要恭喜你們行動組，尤其恭喜你們這幫長官。哈哈哈...”

姜陽肆無忌憚包含諷刺的笑聲，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有問題。坐在褚文昊旁邊的項頂天一拍桌子沒好氣道：“你要說就說，不說就給我閉嘴！長官面前如此放肆，真是沒規(guī)矩。給你個機會，把事情說明白，否則收拾你！”

面對項頂天的囂張跋扈，姜陽只能撇撇嘴，笑道：“頂天兄，還是來行動處混吧，哥罩著你，在行動組沒任何前途可言，而且以后的日子有你們受得，我是好心提醒，你可不要誤會我的意思。”

“嘿——你什么意思，把話給我說明白！”說著項頂天就要起身去拽姜陽，被褚文昊伸手攔住。

其余眾人也都眼神不善的望向姜陽，這小子不像個好人。

“哈哈...很快你們就知道了。”姜陽說完不在搭理行動組的成員，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褚文昊皺眉看向前排的張旌陽，這個人他有些印象，記憶中好像跟古寒升關(guān)系親密，卻不知道具體何種關(guān)系。

他的到來，已經(jīng)把原本軌跡弄得混亂，很多沒出現(xiàn)的人來到軍統(tǒng)，相反一些原本在軍統(tǒng)的人都去了別處。

檔案室也只是了解軍統(tǒng)人員的明面資料，不可能那么全面。行動隊那四年跟情報處接觸不多，他只做到組長級別，整個高層都不是很了解。

姜陽提到這個張旌陽，難道要來行動組當副大隊長？到現(xiàn)在他還以為自己的大隊長寶座沒問題，這可是鐘黎叔答應(yīng)他的，何況上面還有楚云飛，兩個處長再加上最近自己的功績，當個大隊長應(yīng)該問題不大。

張旌陽來行動組當副大隊長，這到?jīng)]什么，任他再厲害也要聽令行事。

坐在張旌陽身邊的一個副大隊長正好回頭看到褚文昊望來的眼神，拍了拍隔壁的張旌陽道：“唉，張大隊長，你的行動組隊員看著你那，不去打個招呼？”

張旌陽這兩天差點飄了，要不是姐夫古寒升三令五申讓他低調(diào)點，早就跑到自己領(lǐng)地去耀武揚威了。

馬上就到了宣布結(jié)果的時候，也沒必要在壓制，聽到好友打趣，回頭看了過去。

可不是嘛，十名隊員都一臉迷茫的望向他，張旌陽得意的咧嘴一笑，還跟褚文昊他們熱情的點頭呢，揮手道：“回去后收拾你們。”

“哈哈哈...”他這話把一旁的人聽的大樂，就連旁邊行動處的人都聽到，看向行動組的眼神很是可憐呢。

姜陽抿著嘴斜眼瞅著被蒙在鼓里的蠢貨，“什么...什么意思！”石報國臉色難看的詢問項頂天。

“我哪知道這個白癡什么意思，看他囂張的樣子怕是要來行動組做長官，話里話外想要收拾我們啊！真是恬不知恥，不知道姓什么！”項頂天低聲咒罵。

“哼，他來行動組當長官，你看他那樣，長得跟個憨憨似的，一拳我打死他！”石報國粗聲罵道。

其他人都是各有心思，事情怕是沒那么簡單，看向臉色不好的褚文昊，這事還要他拿主意。

褚文昊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他有些猜測了，很可能張旌陽來行動組做大隊長，不然怎會如此囂張。結(jié)合這兩天的事情，還是能說的通。

想到這心里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自己為了抓日本間諜但了多少風險，在鐘黎叔向自己保證下還能出現(xiàn)變動，上峰居然沒管，也就是從上到下都默認了。

很好！

他不想管什么理由，只知道被戲弄，被人搶了果實，看來真是高估自己能力，以為憑借功績與為人就能上升，一步一步掌控軍統(tǒng)。

如今遭到自己人抵觸，行動處仇恨，其它部門排斥，甚至老板那邊都有意壓他一壓。

鋒芒畢露，鋒芒畢露啊！

要吸取經(jīng)驗，不能一味的往前沖，日本間諜抓不完，你一個人再厲害也改變不了世界！認清自己，融入社會才是明知之舉。

呼——

一次思想的轉(zhuǎn)變，吐出一口濁氣，心中不憤卻已通透。但今后的工作態(tài)度是要做調(diào)整的，不能一味相信上面的長官，人都是自私的，只能靠自己。同樣他對國黨內(nèi)部這種惡心的傾軋實在無力反駁，也再次肯定他得決定。

“哈哈哈！”一側(cè)姜陽覺得褚文昊想通了，打趣道：“怎么褚老九，這種滋味如何？哈哈哈...不過你不用灰心，以后有日本間諜的消息可以告訴我，我?guī)湍阕ィ艽a本要記得上交。”

褚文昊瞅了他一眼，有時候真是佩服這小子的好命，都在幫他，自己都有意無意的幫他。看他得意的樣，這次應(yīng)該有所收獲才對，想到這內(nèi)心更是不平，暗恨不已，卻只能死死忍住。

后邊鬧，前面也沒閑著。

“哈哈...恭喜恭喜，這次馮科長要跳到情報二處，這可是肥差。在一處這幾年沒啥油水可撈，二處不一樣，有特別行動組。”這話是人事處一名科長說的，聽口氣你就知道他原先是情報處的組長。

“哈哈...客氣客氣。”馮靖遠也很高興，上邊已經(jīng)給他消息，調(diào)任情報二處一科。雖然級別上沒有任何變動，卻好不影響他的心情，就像剛才說的，有個行動組在二處，雖然不是直系長官，分錢的時候也近點，何況人情往來一個處室總比隔著要強。

李瀾庭跟馬建民就很羨慕，沒有他這么好的命。“你們說二科科長的位置誰擔任，這才是最重要的，上峰有沒有可能從下面調(diào)人？”

“噓，沒看到鐘副處長沒在，估計這會正在磋商。這二科長的位子可是不比副處長弱，既有情報優(yōu)勢，又能參與行動，可謂一舉兩得，舉足輕重啊。”

嘀嘀咕咕，讓前面的副處長很是不滿，卻沒有制止。“聽說古副處長這次頗有收獲，真是恭喜。你們情報處最近可是出盡風頭，真是羨煞旁人。”行動處副處長遲睿語氣中充滿挑釁的味道。

古寒升掃了他一眼，輕道：“遲副處長有心，情報處自然不比行動處。初出茅廬對于不是自己的活干的難免生疏，應(yīng)該請遲副處長來情報處多多指導才對，免得不知天高地厚，抓起間諜來毫不顧及情面，傷人傷己，得不償失。”

“你——”

古寒升這罵人不吐臟字，打的遲睿的臉啪啪作響，無言以對。

“呵呵，以前聽說古副處長不善言辭，家風嚴謹，依我看都是道聽途說毀壞名聲之言。詞鋒銳利，執(zhí)筆間從容淡定沙場點兵智珠在握，頗有大將之風，上峰看問題不夠全面，坐在這里的應(yīng)該是鐘副處長。”彌勒佛薛俊雄難得開口，把遲睿感動了一把，要說還是自家人啊，說話就是特么有水平。

罵你怕老婆，還罵你沒用，就知道嘴上使勁，有本事當處長去，跑這里顯擺你能言善辯豈不可笑。

古寒升胸口起伏的厲害，腮幫子鼓了幾下，忍氣道：“道聽途說未必都是假的，我倒是聽說行動處立馬橫刀抓了一名日本間諜，也不知道是百煉鋼不行呢，還是人家繞指柔厲害。三天換了三個科室，愣是沒審出一點毛病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軍統(tǒng)是秦樓楚館懂得憐香惜玉呢。”

這話說完，兩人都是腮幫子疼，章小曼可是連續(xù)換了三個科室，到現(xiàn)在啥也沒交代，這讓行動處上下很沒面子。

抓不到還沒毛病，抓到你還審不出結(jié)果來，豈不丟人。

“咳咳，甕中之鱉罷了，時間長短的問題。”遲睿勉強解釋一句就不在說話。

處長大人們聽到裝沒聽到，聞薄涼難免臉色有些難看。

“呵呵，聽說這個女間諜被捕跟情報處有關(guān)系。也是，密碼本送到家門口都抓不住，也不怪老板生氣。看來鐘處長要好好感謝行動組才行，只不過有人歡喜有人愁，怕是風云集會真假難辨。”人事處長宋明陽不急不緩的說了一句。

聞薄涼掃了他一眼，“天隨人愿的事情自然真假難辨，鐘處長能上位也是多年來隨局座打拼的結(jié)果。密碼本也只是錦上添花罷了，時也命也，能怪誰。”

“咯咯...還別說，自從情報處增加特別行動組后，總務(wù)處各項開支都有銳減。要說這事也奇怪，原先未增設(shè)之時，這費用像是怎么花都不夠，如此看來特別行動組的成立還是利大于弊。”總務(wù)處長姚碧青調(diào)侃一句。

“是啊，自從有了特別行動組，電訊處就像擺設(shè)一樣，以前多少有點用處，現(xiàn)在倒好，日本間諜隨處可見，真是奇怪。”電訊處長祝逸民不知道是夸獎行動組，還是拐彎抹角的怪行動組多事。

楚云飛閉目養(yǎng)神沒有接話的意思，行動組的成立觸動多方利益，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雷震山與秦浩天并排走進會場，中間之人并非老板親臨，而是辦公室主任矛仁鳳。

身后緊隨鐘黎叔、葉世榮；卓有維、俞卓偉四人。隨著長官來到講臺會場內(nèi)逐漸安靜下來，會議有秦浩天主持。

秦浩天來到講臺環(huán)視四周，“諸位，今天大家集會再次，主要是見證軍統(tǒng)新增設(shè)的兩處認命，下面用熱烈的掌聲歡迎矛主任宣讀局座的認命。”

嘩嘩嘩——

在熱烈的掌聲中，矛仁鳳跨步來到講臺前，等掌聲停息后才開始宣讀。

“諸位，經(jīng)軍委會同意，局座附議，簽署行動二處與情報二處兩位處長認命。”矛仁鳳身體筆直雙手打開委任狀，“茲委任：原武漢站站長卓有維擔任行動二處處長，負責一切行動事物。”

隨著矛仁鳳宣讀完畢，卓有維一部跨出雙手接過委任狀，并向臺上臺下敬禮以示莊重。

掌聲隨之響起，甭管真心還是假意都要跟著鼓掌。

矛仁鳳接過第二張任命狀，“茲委任：原行動一處三科長俞卓偉擔任行動二處副處長兼行動二處一科科長，負責組建行動二處協(xié)助卓處長處理二處日常工作。”

嚯——臺下之人難免低聲交談，沒想到這俞卓偉雖然沒當上處長，卻也做了副處長還兼任一科長，負責組建二處，這樣的安慰不可為不重，完全可以架空卓有維。

掌聲中俞卓偉一臉嚴肅跨步而出，接過委任狀后敬禮以示莊重。

這讓行動處的人交頭接耳，開始尋思今后該跟著誰走。

矛仁鳳繼續(xù)念道：“茲委任：原情報一處副處長鐘黎叔擔任情報二處處長，負責一切情報事務(wù)。”

嘩嘩嘩——雖然很多人知道，卻難免激動，處長這一步跨上去就是天地之別。能堂堂正正的坐在花園公館開會，聆聽老板圣言，指點下屬遠離苦海，永墮輪回之權(quán)。

鐘黎叔也是激動不已，雙腿都發(fā)顫，這一步他盼望已久，今日修成正果實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