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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一看,忙跳下馬背,輕輕的拍打著小醉的后背,甚至還解下自己的水壺,給小醉漱口。
小醉看著嘔吐出來的羊肉,干笑一聲:“可惜了這些……”
霍去病眉頭一皺,覺得有些惡心,后退了幾步,他想到了當初給曹襄灌下陳年老食的一幕,莫名有些腳底冒涼氣,她該不會撿起來吃了吧?
“稍后自然再請你飽餐!”翠花很懂小醉的心理,她也曾經是差點墜落無盡深淵的人。
“謝謝……”小醉站穩了身子,看著李歡:“大爺快離開這里吧,否則讓官差追到了,恐后果不堪設想……”她遲疑著,看了一眼心思善良的翠花:“我們安陽地界上的官吏魚肉百姓本是常態,他們是看上了你的夫人,想要搶奪了去。”
“唉……”小醉嘆息了一聲:“本來這些人就夠兇惡了,現在又來一個安陽侯,只怕往后的日子會更難過了。”
李歡抓了抓頭皮:“安陽侯或許是個好官呢?”
“這天下哪有好官?”小醉搖搖頭:“你們快走吧,我本就是一個暗娼,最多陪他們幾晚上就沒事了,遲了,他們可就到城樓進出口那里候著你們,到時候就走不脫了。”
李歡想了想,抬手又丟給了小醉一塊銀錠兒:“也罷,此番給你添些麻煩,我們就先走了,日后有緣再見……”
末了,李歡又說了一句:“或許,安陽侯真是個好官呢?”
小醉得了銀錠兒,心里歡喜,只是點頭:“大爺說的對,安陽侯或許是個好官……”
眾人縱馬小跑著消失在了街道盡頭,小醉歡喜的捧著銀子,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趕緊塞進了破衣服內里的口袋里;待其摸到了此前李歡給的那一塊銀錠兒后,整個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如同蜜汁一樣甜。
“你身上哪里來的傳?”李歡好奇地問道。
翠花笑道:“我聽聞主人準備微服出巡,就特意讓人準備好了,沒承想竟然真的用上了?”
“真是賢內助!”李歡嬉笑著贊譽,“不過,這個小醉……讓人盯著點,這女子身上得了那么多的錢,要是讓差役看到,起了壞心思可就不好。”
司馬遷一驚:“君侯,您的口味轉變的也太快了吧?”
霍去病和張騫聽完這話后,長大了嘴巴看著李歡,那種眼神看的李歡幾乎無地自容。
“你干嘛啊?哎呀!”李歡頭皮發麻:“我他么是那樣的人嗎?”
眾人沉默不語,只是用眼睛看著李歡,畢竟,這家伙喜好他人之婦,萬一真的口味變重了,還真是……
“翠花,你總相信我吧?”
翠花臉蛋紅紅:“主人,翠花本就時刻準備著多幾個姐妹服侍主人的心思……”
“神經病吧?你們?”李歡一拉韁繩,就要走開,可遲疑了片刻,還是吩咐道:“派人盯住了!”
霍去病表情相當復雜的回應了一句:“我親自帶著人盯著!”
“你……”李歡想要解釋,可看著眾人那種帶著有色眼鏡看自己的眼神,頗為不屑的冷笑了一聲,擺擺手道:“眾人皆醉而我獨醒,眾人皆濁而我獨清!你等凡夫俗子,怎曉得我在想什么?再說了,我李歡一生行事,何須向你等解釋?”
“怎么氣呼呼的?”衛少兒一邊給李歡寬衣,一邊好奇地問道。
李歡看著浴桶里升騰的熱水,表情略復雜:“看到了安陽縣的民生有多艱難……以前屈原說,長太息以掩涕淚,哀民生之多艱,我讀起來總覺這家伙做作,現在真的親眼看到了……”
“快些沐浴吧,這里頭按照圣雪師妹妹說的,加了藥粉,泡完之后,蚊蟲就不咬人了,我和母后白天到這里的時候,都已經泡過了……去病這孩子呢?安陽可不比長安,別太野了……”
“兒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說了,這里是他爹的封地,他想干嘛就干嘛,怕甚呢?”李歡舒坦地靠在浴桶里,藥水的效果,讓他渾身上下都有一種通透的感覺,甚至忍不住要叫出聲來。
“太舒服了……這藥粉夠嗎?能讓跟著我們一起來安陽的人都泡一下嗎?”
衛少兒坐在浴桶邊上,忍不住笑了起來:“哪能啊……你沒注意到,在家里沐浴我們有浴池,這里我想進來和你一起泡澡都不成……”
“夫君,此處民生艱難,可有辦法改變呢?”
“有!”李歡堅定道:“蘭花她們那些野人下山的時候,不也是什么都沒有?現在我們侯府莊園有多富裕?人們目所共見呢……讓人給子文兄和太史令送些過去,他們也受不了這地方的蚊蟲,叮咬一口,就是好大一個腫塊,又疼又癢又漲……”
“妾身都已經吩咐過去了呢……”衛少兒嫣然笑道:“時間可不早,妾身先去鋪床,唯恐阿郎睡不慣這邊的小宅!”
“怎么會?”李歡會心一笑:“可別睡著了,不然等會我叫醒你哦!”
衛少兒黛眉含春,嚶嚶一笑的退去。
“真在這里蹲著?”司馬遷愕然的看著坐在窗戶口的霍去病。
他們在一處二層樓的窗戶邊上,從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小醉的那間破屋。
得了錢的小醉,關起門來,帶著三個臟兮兮的小孩兒,熬煮了一大鍋油花兒汩汩冒的豬肉。
這里的豬沒有閹割,味道很腥臊,但小醉和三個臟乎乎的小孩兒,卻吃得很開心。
當然,她們怎么也想不到,是霍去病安排了軍卒,對縣衙里的人聲稱,他們看上了這個小醉,今天晚上大伙兒在這里包場,也正是為此,那五個吃了癟的差役,也不敢過來尋麻煩。
當然,安陽縣里邊已經下發了通牒,布置人手,去抓那群膽大包天的商賈。
見霍去病沒有說話,依舊盯著小醉母子四人看,司馬遷忍不住又問道。
“去病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他如同霍去病的半個老師,故而兩人的稱呼并不生分。
“沒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兒。”霍去病搖搖頭,藥浴過后,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奇異的味道,不難聞也不好聞,蚊蟲果真不來咬人。
司馬遷不太信得過匈奴女醫者的手筆,點了艾草,這間屋子滿是煙熏火燎的艾草氣味,此處就成為了蚊子的禁區。
霍去病沒有收回目光,語氣卻低沉:“司馬公,你看我阿舅顯貴否?”
司馬遷忍不住笑了起來:“而今天下顯貴之人雖多,但能如你舅父那般的,卻屈指可數,他已經是天下最為顯貴的人了。”
霍去病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破舊院落里的母子四人,怪異的哽咽了一聲:“我阿舅小時候,便如這般凄慘啊!”零七度的從西漢開始擺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