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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對我不用這么客氣!”朱蒙笑道:“我們之間已經(jīng)很熟悉了,你可以直接叫我朱蒙,或者稱我為使臣都可以!”
“這樣呀!”巴戎笑了笑:“要不我還是稱您為使君吧!您是上國的使者,我若是只稱您為使臣或者直呼其名都太不禮貌了!”
“也好!”朱蒙點(diǎn)了點(diǎn)頭:“有什么事情嗎?”
“在下是想與使君商議如何處理這些爪哇人和船的事情!”巴戎笑道:“您也都看到了,我國的船隊在和爪哇人的海戰(zhàn)中損失很大,而這六條船都是很好的船,上面的爪哇人也都是很出色的水手。使君可否將這些船只和爪哇人交給我們,當(dāng)然,我國一定會支付一筆錢來表達(dá)謝意的!”
“高棉國想要這批船和爪哇俘虜?”朱蒙指了指四周的爪哇戰(zhàn)船。
“對,正是如此!”巴戎趕忙道:“請您放心,金錢的數(shù)字一定會讓您滿意的!”他知道朱蒙對金錢看的頗重,已經(jīng)做好了被狠狠敲一記竹杠的準(zhǔn)備。
“這不是錢的問題!”朱蒙笑道。
“不是錢的問題?”巴戎愣住了,暗想這廝是什么意思?這些船和俘虜你們又帶不回去,賣給我們不好嗎?該不會是就地起價了吧?想到這里,巴戎的臉色也有點(diǎn)不好看了:“那敢問一句,您打算怎么處置這些船和俘虜?”
“是這么回事!”朱蒙道:“剛剛我們和爪哇人雖然打了一仗,但那只是一場偶然的沖突,實(shí)際上大唐與爪哇之間還是和平關(guān)系。而如果我把俘虜?shù)拇缓腿私唤o正在與爪哇交戰(zhàn)的你們,那就意味著大唐的立場變成了爪哇的敵人,對于我來說就越權(quán)了!”
“可,可是你們不是要和我們聯(lián)合進(jìn)攻林邑國嗎?”巴戎一下子被搞胡涂了。
“沒錯,大唐的確有意與貴國一起平定林邑之亂,但并不意味著要與爪哇為敵!”
“可,可是您也知道,林邑國的王子已經(jīng)向爪哇借兵一萬,貴國只要出兵林邑,那和爪哇人沖突就是時間的問題呀!”巴戎急了。
“那不是還沒沖突嗎?”朱蒙笑道:“說不定大唐軍旗一到,爪哇人就不戰(zhàn)自退了?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出兵林邑就意味著與爪哇為敵,這協(xié)議眼下不是還沒簽嗎?”
聽到這里,巴戎才弄明白朱蒙的意思,他強(qiáng)壓下心中的怒氣:“使君說的是,那您打算怎么處理這些俘虜和船呢?”
“我生平不喜與人爭斗,但喜解斗!”朱蒙笑道:“此番前來,見爾兩國爭斗,殺傷甚多,生靈涂炭,便欲解二國之怨,如何?”
“解我國與爪哇之怨?”巴戎微微一愣……“當(dāng)如何說和?”
朱蒙卻是不答,笑道:“你只管看我行事便是!”
朱蒙在碼頭停了船,高棉人安置了住所,殷勤招待不提。到了晚上,古加爾正準(zhǔn)備出門用餐,卻看到從外間進(jìn)來一人,正是巴戎。只見其臉色陰沉,徑直問道:“那個唐人使者今日說什么解斗說和,他到底打什么主意?”
“想必是覺得能夠從爪哇人那邊得到更大的利益吧!”古加爾笑道。
“待價而沽?就憑兩條船?幾百人?他也配?”巴戎冷哼道。
“配不配你今天也都看到了!”古加爾笑道:“爪哇人圍攻的船只有八條,兩條被打沉,六條被俘虜,死傷有四五百人,而唐人幾乎是毫發(fā)未損。不錯,如果就憑這兩條船分量的確不夠,可如果是二十條,兩百條,那夠不夠呢?現(xiàn)在沒有,將來可未必沒有呀!再說即便只有這兩條,在你們這邊還是爪哇人這邊差別可就大了!”
面對古加爾的陳說,巴戎默然不語,半響之后他問道:“唐人雷霆之力秘密你弄得怎么樣了?”
“沒有那么快!”古加爾搖了搖頭。
“還要多久?”巴戎急道。
“我不知道!”古加爾道:“你應(yīng)該知道這等機(jī)密的分量,沒有那么容易弄到的,再說了,你答應(yīng)我的白銀呢?我至少已經(jīng)先告訴您一部分機(jī)密了!”
“好!”巴戎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回去后就會讓人把一半的銀子送來,你也要抓緊!”
“那就多謝您了!”古加爾笑道。
“還有,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巴戎問道:“古加爾,你是站哪邊的?”
“您忘記了嗎?”面對對方顯而易見的威脅,古加爾笑道:“我是個商人,商人當(dāng)然是站在錢那邊的!”
古加爾的預(yù)測很準(zhǔn)確,在海戰(zhàn)發(fā)生后的第三天,爪哇人的使者就來到了婆羅提拔城,要求面見唐國的使者。在見到朱蒙之后,爪哇使者在表達(dá)了歉意之后,表示愿意支付四百斤黃金作為被俘船與人的贖金。面對爪哇使者開出的高價,朱蒙并沒有立刻給出答復(fù)。
“您是覺得還不夠嗎?我方可以再抬高一些,比如五百斤黃金!”雖然有些肉痛,爪哇使者開始給出了更高的價錢,這筆錢可不僅僅是為了贖回船和人,更要緊的是恢復(fù)被破壞的和唐人的關(guān)系。唐人海上力量的威力所有人都看到了,如果因為這次沖突把唐人趕到高棉人那邊去了,那對于爪哇人來說才是彌天大禍,相比起這個,多給一百斤黃金又算的什么?
“不,不,您誤解了!”朱蒙擺了擺手:“不是價錢的問題,四百斤黃金已經(jīng)足夠了。”
“那您的意思是?”爪哇人使者心中咯噔一響:“使者大人,前兩天的沖突完全是我方的人的責(zé)任,那些家伙昏了頭了,竟讓敢冒犯大唐天威。我爪哇國絕無啟釁于大國的意思,那些家伙被贖回后我國大王一定會對其嚴(yán)加處罰,以儆效尤!”
“貴使不用著急!”朱蒙笑道:“實(shí)話和你說吧,我從沒有懷疑過爪哇對大唐的恭順,否則我今天根本不會見你,那些被俘的人和船也不會留到現(xiàn)在,高棉人也出了大價錢向我買,你該不會以為只有你們爪哇肯出錢吧?”
“是,是,天使說的是!”爪哇使者口中連連稱是,腦子里轉(zhuǎn)的飛快,高棉人要這些船和人的目的很簡單,不過唐人使者和自己說這些作甚?難道是向自己示好?可他干嘛要向自己示好?他明明不是在高棉人的地盤上嗎?
朱蒙似乎看透了爪哇使者的心思:“我這次來婆羅提拔城,是受高棉王之邀請,一同出兵平定林邑國之亂。自從林邑王被殺之后,國中混亂無主,生靈涂炭。林邑國比鄰我大唐交州,如果這么亂下去,遲早會蔓延到交州來,所以高棉王提出這個建議后,交州刺史就令在下前來,與高棉王商議此事!”
“原來是這么回事!上國果然有慈悲之心呀!在下佩服!”爪哇使者嘴巴說著,心中卻在思忖朱蒙對自己說這些的用意:原來是這么回事,唐人要和高棉人乘機(jī)瓜分林邑,可他和我說這些作甚?難道他已經(jīng)知道了我國也插手林邑的事情了?
“慈悲不慈悲不敢說!”朱蒙擺了擺手:“不過我這一趟過來,才發(fā)現(xiàn)事情和高棉王說的有些不一樣!”
“哦!”爪哇使者趕忙道:“高棉人素來狡詐陰險,上國使者可千萬要小心,不要落入了他們的圈套!”
“是嗎?”朱蒙看了爪哇使者一眼:“你們也插手林邑了吧?我聽高棉人說你們有派一萬人給林邑王子,是嗎?”
“這……”爪哇使者露出為難之色:“那林邑王之母乃是我爪哇公主,算來與我國大王還是親眷,親戚有難,出兵相助也是很正常的吧?倒是高棉王素來貪欲無窮,就是為了并吞土地,才插手林邑國的!”
“我沒有責(zé)怪貴方的意思!”朱蒙笑道:“你說的沒錯,自家親戚的后輩蒙難,出兵相助這種事放在哪里都說的過去。而且我這次來了水真臘之后,才發(fā)現(xiàn)高棉王有把大唐牽扯進(jìn)來你們兩國戰(zhàn)爭的意圖,這豈不是把我當(dāng)傻子嗎?絕對不能允許!”
“對,對,天使高見!”爪哇使者大喜過望,頭點(diǎn)的和雞啄米一樣:“高棉人陰險奸滑,想利用大唐的聲威來攻打我國,其實(shí)我們爪哇人對大唐最為恭順的,絕不像高棉人那樣表面恭順,而心中卑鄙無恥!”
“這都是你們兩國的事情,一時間也分不出什么是非來,我就不妄言了!”朱蒙道:“不過上一任林邑王的死也和我們大唐有些關(guān)系,如果現(xiàn)在這個王子登基為王后,會不會對大唐懷恨在心?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聽朱蒙的話有置身之外的意思,爪哇使者心中暗喜,趕忙道:“這個好說,既然上國不想那人為王,那就換個人便是了!”
“換人?怎么換?”
“可以從我國,也可以從貴國出一人來,事成后為林邑王!”爪哇使者笑道:“至于這位,便讓他出家為僧,好好修行便是!”
“這樣也可以?”朱蒙裝出驚訝的樣子。
“當(dāng)然可以!”爪哇使者笑道:“反正上一任林邑王的女兒還有不少,只要請一位身份高貴之人來,娶一個先王的公主,便有繼承之權(quán)了。至于這位,早日出家為僧,早日擺脫輪回,享用不盡的福報,多少人羨慕都來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