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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
莫北等人在下山時,正好迎面撞上過來找人的單滿堂。
單滿堂不認識莫北他們,但是卻認識司寧寧,雙方一打照面,幾句話概括為情況,單滿堂表明鎮(zhèn)衛(wèi)生所地方小,可用的藥也少,為避免出現(xiàn)其他問題,還是去縣里保險。
于是立即做主發(fā)號施令,讓莫北他們跟他上車。
因這一出,才讓趙宏兵和霍朗在鎮(zhèn)里撲了空。
一番波折,等霍朗和趙宏兵先后腳趕到縣醫(yī)院,彼時時間已經(jīng)是夜里七點。
陰郁的夜幕下,鵝毛大雪還在下著,霍朗頂著一頭汗和近乎被雪水浸透的濕衣服在一樓大廳拉住護士,迅速描述完司寧寧、莫北幾人的特征后,很快就得到了病房號。
霍朗立即上樓,不出意外,剛拐過樓梯口,就在樓道里撞上蔫耷耷,卻又神色緊繃的莫北幾人。
霍朗步子不輕,幾乎在他拐過轉角的瞬間,莫北就發(fā)現(xiàn)了他。
見霍朗要進病房,莫北率先一步起身,橫在他身前。
霍朗錯開一步,莫北跟著錯開一步,就是堵著前路,不讓他進去。
霍朗臉色兇悍漠然,調(diào)動視線去看莫北,同時沒按捺住急切的脾氣,伸手推搡了莫北一把。
莫北后背撞上病房房門,走道里登時就傳出“咚”的一聲響。
莫北無所畏懼,直面引上霍朗的目光,而一旁李凌源也跟著從座椅上站起身,紛紛站在莫北身旁,什么意思很明顯。
人都是會護短的。
“霍朗同志,這里是醫(yī)院,請你理智一點。”李凌源開口提示道。
人出在慌亂焦急的情況下,很難維持理智。
霍朗就是。
此時此刻,他根本考慮不到“理智”二字,他要見司寧寧,他想見司寧寧!
他要了解司寧寧的情況,他要確保司寧寧的安危!
可是,這群小子,不讓。
“為什么攔你,你應該很清楚。”
莫北漠然開口,“曾經(jīng)你怎么跟我說的,你還記得嗎?”
“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呢?”
霍朗明白莫北的意思,他痛苦垂下眼眸,掙扎之后,說出蒼白無力的解釋:
“我有苦衷。”
“你的苦衷,你的無私,你的奉獻,為什么要一個女人來承受后勁帶來的影響?”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不理智的人,是你把她逼成這樣的。”
“我不知道你準備好了一切,臨門一腳卻又突然變卦,走就走吧,為什么現(xiàn)在要走了,卻又突然回來?”
“你把她當什么了?你想過嗎?別人會怎么說她?”
“對不起……”
“你的對不起不應該是對著我說,你應該對她說,但我認為,你現(xiàn)在不適合見她。”
莫北冷漠轉身,下起逐客令,“你走吧,我會告訴她你來過。”
“我會走……”
“但是,我要先見見她。”
盡管口吻篤定,但實際上,霍朗身上早沒了曾經(jīng)和莫北對峙時的強勢。
這件事,或許是他處理得不當,所以才讓司寧寧陷入危險境地。
他無顏請求司寧寧的原諒,也不敢奢求能像以前一樣。
不論去留如何,他都尊重司寧寧的意愿,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須要確認司寧寧的情況!
三個人站在走道里,霍朗和莫北陷入僵持,一個要進去,一個不讓進,而李凌源手足無措站在一旁,既想為莫北撐場子,又擔心兩個人真的會打起來。
怎么說都是一個生產(chǎn)隊的,而且霍朗一看就知道和隊長家的關系非同一般,李凌源擔心如果發(fā)起沖突,莫北會吃虧。
氣氛正僵持,病房門卻在此時被拉開,宋書瀚從里探出腦袋,“莫北,司寧寧醒了。”
莫北神色逆轉,倏忽之間軟和下來,立即調(diào)動步伐進了屋。
病房門隨即關上,霍朗提步想跟著一起進去,李凌源錯開一步,攤開手橫在他跟前,尷尬道:
“霍朗同志,你,你還是等一會兒吧!要是司知青想見你,一會兒莫北會出來告訴你的。”
霍朗聞言,腳步倏地頓住。
病房內(nèi),宋書瀚雙手環(huán)肩,背對著莫北和司寧寧二人站在窗戶邊緣。
而莫北,則是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輕聲詢問司寧寧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護士給你檢查過,說你后腰有處淤青,可能會疼一段時間,但是沒別的大毛病……你自己再感受,看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
司寧寧后腰那處淤青怎么來的,莫北多少知道一些。
是山里竹林殘留下的樁子頂出來的。
幸而是冬季,司寧寧穿得厚實,假使這是春夏季的話,司寧寧后腰就絕對不是淤青那么簡單!
這么想著,莫北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思緒也走神了一瞬。
司寧寧躺在病床上,白著臉搖搖頭,“我還好。”
話音落下,她目光轉向門口,猶猶豫豫,很是不確定地問道:
“我剛才好像聽見了霍朗的名字。”
“是他在外面嗎?”
莫北面容扭曲一瞬,沒有說話。
病房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最終還是司寧寧牽動嘴唇,率先打破沉靜,“我可以見見他嗎?”
她問。
莫北眸光復雜地望著她,茫然甚至是不解地晃晃腦袋,“為什么還要見他?”
“你知道當時多危險嗎?”
“不是他不行嗎?我也……”
松動的心在此時再次恢復跳動,莫北急切地想表態(tài),然而話未說完,卻被司寧寧打斷:
“莫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司寧寧還打算再說些什么,一旁一直沉默的宋書瀚卻在此時開口叫住了莫北:“莫北。”
宋書瀚轉過身,先是掃了司寧寧一樣,和司寧寧目光對上之后,他又收回視線看莫北。
宋書瀚為什么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因為時間和人心遠沒有那么容易就善變,而原本就很濃烈的東西,不會那么容易就翻篇。
司寧寧愛霍朗,愛得越是熱烈,行為才會愈發(fā)極端。
因為幾乎可以猜到司寧寧想說什么,宋書瀚覺得太殘酷了,所以他不想讓莫北聽到那些話。
“你應該尊重她的意思。”
莫北啞然,雖然不服氣,卻還是站起身,和宋書瀚先后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莫北狠狠剜了霍朗一眼,什么都沒說,錯身去了一旁。
宋書瀚推推眼鏡,和善笑了笑,在霍朗要進病房的瞬間,他卻拉住了霍朗的胳膊。
霍朗側頭看過去,宋書瀚靦腆一笑,提醒道:
“霍朗同志,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仔細細致地思考一下,不要做出會讓自己后悔的事。”
這是提點,也是提醒。
霍朗慎重點頭,緊了緊拳頭,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病房里靜悄悄的,司寧寧已經(jīng)坐起身,正側著腦袋看向窗外。
霍朗站在病床的這端,上下掃視司寧寧一圈,最終目光鎖定在司寧寧的側臉,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司寧寧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氛圍稍稍僵持了一下,最后還是她先抬手蹭了一下眼角,紅著眼轉過臉來,“你想清楚了嗎?打算跟我說清楚一切?”
霍朗搖頭。
司寧寧抬頭仰視他,兩人相視無言片刻,霍朗緩緩邁出步子坐在床邊,他伸手想碰碰司寧寧碰傷的額頭和泛著淤青的下巴,卻因為擔心遭到拒絕而在半路收回手來。
“山里很危險,你不應該去。”
“不管你信不信,我覺得沒有想過要做傻事,我只是,只是想去看一看,冷靜冷靜……”
司寧寧垂下眼眸。
霍朗沒有說明為什么來,司寧寧其實能猜出一些。
霍朗都要走了,卻又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應該是聽到她走丟的消息,出于無可奈何才來的吧。
司寧寧難過地笑了笑,被子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視線也漸漸開始模糊起來。
明明說過不想當他的絆腳石的,卻還是在此時耽誤了他。
“身上還有其他的傷嗎?”
“沒有。”
“還有哪里痛嗎?”
“沒有。”
霍朗舍不得司寧寧落淚,可也不敢伸手去為她拭淚,就這么不尷不尬地來回問了幾句,病房里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相互沉默片刻,司寧寧故作輕松,實則艱難地開口道:
“我這里沒什么特殊情況,你不用擔心。如果……如果你著急的話,就先走吧。”
“我這邊,沒關系的。護士說,我一會兒就可以出院回……”
“我不走了。”
霍朗開口,打斷司寧寧的喋喋不休。
司寧寧倏地一愣,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什么?”
“我說,我不走了。”
霍朗眼眸認真,誠懇又抱歉地表態(tài)道:
“關于那啟任務,我不好詳細跟你解釋,但是我現(xiàn)在被調(diào)轉了崗位,分配了新的任務,所以,不用走了。”
司寧寧愣愣望著霍朗,沒吭聲。
霍朗喉結滾動,“新的任務也要走,需要前往海島,但卻不是機密性的任務……司寧寧,你……你愿意嗎?”
他不敢揣測此時司寧寧的想法,甚至不敢去看那雙憂慮的眼睛。
他轉開視線,低下頭,兩手磨蹭粗粒的掌心,語序驚呼錯亂地問道:
“你,還愿意跟我在一起嗎?跟我一起去海島。”
霍朗沒有第一時間得到司寧寧的回答,只聽見身后病床的被褥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磨蹭的聲音,緊接著,便覺得腰間倏地一緊。
司寧寧臉頰貼在他的脊背,雙手緊緊環(huán)在他的腰間,聲音帶著厚重的哭腔道:
“說好了就不許反悔,這次不可以趕我走,也不可以不辭而別!”
“霍朗……”
她像貓兒一樣,眷戀地在他背后蹭了蹭,“再有下次,我不會原諒你的。”
“對不起,對不起……”
霍朗再也繃不住了。
深邃眼眸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騰起熱霧。
他沒有回頭看司寧寧,只是一雙大手卻是覆蓋在腰間的小手上,緊緊攥著那雙小手。
他呵出一口熱乎,不斷地說著“對不起”,熱淚落下來的瞬間,倏地又笑了起來。
有生之年,可以遇見一個愛的人,何其不易。
“謝謝你……”
還愿意給我機會。唐阿謠的帶著空間物資回到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