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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霆沒有走進去。
他比劃了一個口型:“你去睡一會兒,我和他冥想值夜。”
林墮的狀態不適合守夜。
他遭了一點反噬。
他昨天使用的‘呼喚深淵’,不是簡單的技能。
雖然那只惡魔大統領,沒有聽從號令,降臨救場。
林墮依然付出了些許代價。
現在又困又想吃糖——糖分能幫助他補充腦力的消耗。
要是讓這昏昏欲睡、已經無法感知周圍情況的小同學,值夜的話。
半夜,可能會遭遇一點異常情況。
肖霆可不喜歡半夜起來救人。
所以,他抬眼看了一眼林墮的狀態欄,開始無聲攆人。
林墮沒想到他這么說,愣了一下。
肖霆和那黑霧侍者都默默看著他。
他們很強,卻沒有什么傳奇馭龍師、惡魔大師的架子。
說實話,由他們值夜是最好的。
林墮和這群九院的高年級,一天之內遭遇了各種事情,需要休息。
而肖霆和路易斯,都不需要睡眠。
肖霆按照體內的異血濃度,已經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君王。
哪怕十天半個月不合眼,也依然精神奕奕。
路易斯也差不多。
他本身就是一尊深淵魔物。
還有四五個小時就天亮。
他們都不準備睡覺,原地打坐冥想一會兒就行了。
林墮搖搖頭,指了指山洞,是無聲的拒絕。
——他可以值夜。
還挺固執。
肖霆挑挑眉。
要逼走一個有點固執的小社恐,很簡單。
多人群聚。
往他身邊一站就完了。
他和對林墮來說、完全不熟悉的黑霧侍者逼近,林墮坐立不安條件反射就起身,后退數十步。
他無法克制的心率加快、神經緊繃。
警惕的往山洞里走。
“進去吧。”
肖霆對他揮揮手,也沒看他,就坐在火堆旁,兩條大長腿曲起,手肘撐著膝蓋,席地而坐。
洞內的視線沒有離去,依然在平復呼吸,默默看著這邊。
于是他側過頭,朝著還在山洞里,像只黑貓一樣,略微沉默盯著這邊的林墮,又懶懶散散地揮了揮手。
路易斯臉上蓋著黑霧,在他旁邊坐下,開始進入冥想。
這具身體,是他的化身,也可以升級。
過了一會兒,細微的羽翼聲掠過。
肖霆正撐著頭,倏然睜眼,看到旁邊忽然落下一包東西。
羽毛劃過。
黑色的羽毛落在紙包上。
是包煨熟的野板栗,觸手溫熱,細聞清甜。
路易斯睜開眼看了看,又閉上了。
他不愛吃糖,也不想跟二號饕餮胃的老板搶食。
肖霆盯著山洞里,拍打的那對黑色羽翼,打了個哈欠。
…大概是貓的報恩。
下半夜。
肖霆想了一下,看著紙袋,一邊指揮清風剝殼,將甜板栗送入嘴里,一邊和路易斯打區域電話。
【你之前是不是也在撒旦會?你知道林墮的撒旦神子身份嗎?】
【你說我們把林墮,忽悠進十惡龍王會的概率,有多大?】
通過深淵骨戒,兩人可以無聲交流。
說實話,這句招募,肖霆只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路易斯聽完,頓時睜開眼,兩眼發光,欣喜若狂,黑霧臉刷的一下看著他:
【老板,要是把那小子忽悠到十惡龍王會,我們就能多個禁忌打手了!】
這個禁忌打手,當然是他的本體。
有‘禁忌君王’‘地獄七君’‘七大罪’‘貪婪瑪門’等等禁忌稱謂的魔界巨擘。
【只要有那家伙的血,我就能喚醒被封印切割的九大本體…】
肖霆挑挑眉:【他的血,很厲害?】
【很厲害!】
他強調道:【我的記憶知道他,他是撒旦會那邊制造的實驗體,體內融入了異域邪神的血脈,他的血脈來源很高,大概是****那一脈。】
路易斯含糊的說道。
【****,您可以理解為,一種能與禁忌媲美的強大墮落天使,他們因愛上了人間的女子而墮落,最后連子嗣,也因神罰而自相殘殺自生自滅。】
地星被神話封鎖。
一些詞匯,被封禁和屏蔽。
路易斯只能拐彎抹角的跟老板透露舊日信息。
路易斯:【****這家伙,為了從天國手下,保護子嗣,將靈魂獻祭給了深淵。他的心臟會守護他的子嗣,在血脈之間傳承下去。】
【讓這份被祂所詛咒的血脈,不會斷絕。】
【不過。】
【在久遠年代,我們七大罪,曾經降臨這片土地,將****的心臟強制回收。】
【這家伙的血脈,我很熟悉,他本身,應該是沉睡多年,被撒旦會從地下挖掘出來的禁忌之子,無心的墮天使。】
【他還能活著,和撒旦會那邊的實驗,植入的某種異域邪神血脈、異種心臟,分不開關系。】
阿撒茲勒。
第一位墮落天使,也是失樂園中,叛亂天使眾的首領。666層無盡深淵的地獄主君之一。
實力并不比它的本體七大罪差。
路易斯想了想。
阿撒茲勒這家伙,應該是想讓那個人類的后裔血脈,保存下來。
才將神棄后裔,丟在這顆始祖母星上吧。
只是沒想到,禁忌君王的累世后裔,也會被貪婪的人類所愚弄,還植入了某種異域舊神的血脈……
無心?
肖霆先是驚愕了一下,然后琢磨一下,感覺可堪一用啊。
十惡龍王會很缺人。
林墮背景挺大,人沒什么心眼,貌似很好忽悠,看上去也挺強。
又有點瘋勁和暗黑苗子。
可堪一用。
【你說,撒旦會那邊,要主持十月魔都破壞儀式的事,這家伙知道嗎?】
肖霆吃完野板栗,挑根棍子,一條腿曲起,身子微微前傾,隨意戳了戳火堆。
就是玩兒。
他的這個問題,把路易斯給問住了。
路易斯陷入微微思忖的時候,忽然聽到肖霆笑著說。
【如果我是撒旦會,我會獻祭林墮,獻祭他的血脈,打開深淵之門。】
秋菊刀郎曾經被‘魅魔之音’降智,說出了十月破壞計劃。
在國際評委到來那幾天,在魔都進行冬季賽城市考察時。
通過人類祭祀,污染魔都的界域,打開【裂縫】甬道,在魔都的六個地方,進行暗黑儀式。
參與這件事的,有六大組織勢力。
其中就有撒旦會。
林墮之間,從九院庫存里,拿走了兩個五階深淵遺物,這兩個遺物,正好可以參與暗黑儀式。
林墮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肖霆挺想知道這一點。
他的的身份太敏感了。
他是九院學生,淵眼君王之徒,撒旦會神子,禁忌之子,西方未知項目實驗體,蘊有邪神血脈……
要是他打開了深淵之門,打響異域入侵的第一聲槍響,那么九院和淵眼君王也會被推進風尖浪口。
或許,這就是那些鬼佬勢力想看到的。
當然,這只是肖霆的一個猜測。
如果他是反派,他大概會這么做。
如果他是撒旦領袖,又仇視東煌大地,掌握了“林墮”這個秘密武器,說不定會借他,在十月重創魔都。
獻祭一只小小的舊日墮天使,在這個本身就集滿了大大小小固化裂縫的地區,再開一道裂口。
那時,紅月君王的演唱會,天國教皇會借助看演唱的名頭,降臨。
某些勢力,又可以借助天國教皇之手,擊殺獻祭體林墮,鎮壓裂縫,提高西方天國教的聲望。
同樣,打擊九院和淵眼君王的聲望。
白頭鷹也可以,以天國教皇的出手,要挾東煌聯盟,達到他們的某種目的……
各種陰謀陽謀在腦子里過了一圈,肖霆沒有說話。
路易斯也沒說話。
他因為肖霆的種種腦補沉默了一下,好一會兒,才用一種若有所思的語調說道:【…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老板你說的這些事,好熟悉。】
就像是發生過的某種輪回一樣。
熟悉?
肖霆看了他一眼,忽然視線有些模糊,有點莫名的困意涌上。
…竟然腦補的有點累。
他閉上眼,靠在冰冷的山洞。
體溫將半座山壁達到燃點,枕著熱度,最后在徹底進入冥想前說了一句:
【要是林墮和這件事沒什么關系,就想個辦法,拉進十惡龍王會。】
【要是有關系呢?】路易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