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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眼睛對視,梁辀忍不住向她走去,他太過欣喜了,沒有覺察出她眼睛里的異樣。
紀月轉過身,從保姆手里抱過女兒,早上起得太早,在機場也沒睡好,整個人焉焉的,靠在她的肩頭,奶聲奶氣地喊了聲,“爸爸,我困了。”
此刻,梁辀的腳步終于停了下來,紀月抱著孩子,孩子又沖宋霽輝叫了聲爸爸。
畫面太過沖擊力,他停在那,一動不動。
下一幕,更有沖擊力。
“老公,這是你朋友?”她看著他,眼神里帶著陌生和審視。
他聽到自己驟停的心臟開始跳動,一邊跳動一邊滴血。
“你帶寶寶去樓上休息吧,我們有些事。”紀月的身影消失在二樓時,宋霽輝迫不及待地說,“梁辀,我們去書房談談。”
“是的,我們有很多要談。”回過神之后,這句話,梁辀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
書房在別墅一樓的僻靜角落,梁辀看見,書房窗邊的書架上,擺滿了相框,一半是他和紀月的,一半是他們和孩子的,他看不下去,逼著自己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的湖泊水面。
“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受了點傷,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不用你說,誰都看出來了。”
面對梁辀咄咄逼人的態度,宋霽輝似乎早就做好準備了,姿態很謙卑,“所以,我就帶她去國外療養了。”
和他順從的態度相反,梁辀覺得自己在爆發的邊緣,他走過去,一把揪起宋霽輝的衣領,動作太迅速,等宋霽輝反應過來時,已經被重重地按在墻上,悶哼一聲。
“宋霽輝,你真他媽不是人。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她離開人世了,你卻帶著她走了。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她身邊人的感受。”
這一下,梁辀大概用盡了全力,宋霽輝感覺到背脊開始發疼,只能強忍著痛意,“是我對不起大家,我無話可說。”
“你是沒有什么話可以狡辯了,當時,你們都分居了。宋霽輝,我也是男人,你的心思,騙不了我。”
梁辀還想說什么,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大概是被剛才的動靜驚擾到了,她的聲音冷冰冰的,帶著些許怒意,“宋霽輝,女兒好不容易睡了。”
“對不起啊,東西掉地上了,你去陪寶寶吧。”
聽到宋霽輝的話,梁辀突然想到那個在湖邊遇見的小女孩,怪不得,眉眼間,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再開口時,聲音也不由得壓低,“所以,你趁她失憶,還騙她和你生兒育女,你真他媽是個畜牲。”
宋霽輝咽了咽口水,說到女兒,立刻理直氣壯起來,“我都承認,但是,女兒是我們兩個人愛情的結晶,你怎么說我都沒關系,不要侮辱寶寶。”
梁辀猛地松開他的衣領,“宋霽輝,我不管你怎么圓謊,她有權知道她的記憶,你不能阻止她。”
其實,宋霽輝覺得這句話挺可笑的,他當然知道,他甚至做好了準備,就像紀月想做手術,他從來沒有反對過。
梁辀以為他會哀求著,沒想到,他很坦然,顯得有些光明磊落,“我一直都這么認為,她應該找回記憶。”
臨走時,梁辀看了眼書架上的照片,最后落在小女孩身上,她穿了件橙色的沖鋒外套,站在郵輪甲板上,看著鏡頭,瞇起眼睛,笑得特別好看,“幾歲了?”
“噢,兩歲多一點。”
“叫什么名字?”
“宋懷念。”
“很可愛。”
說到女兒,宋霽輝的態度一下子就柔和起來,“是的,她是上天給我的禮物。”
“能不能拍張照片。我想給關心她的人知道。”
宋霽輝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梁辀拿出手機,把那張照片拍了下來。
梁辀從書房走出來,看見紀月就坐在客廳沙發上,板著個臉,兩個人視線相交時,她看自己的眼神冰冷又陌生。他多想和她說說話,告訴她,自己有多難過,剛想開口,被她無情的打斷,“宋霽輝,你朋友要走了?”
“啊。是啊。”他壓低聲音,“梁辀,她在生氣,我想,還是換個時間說吧。“
梁辀回到酒店,今天對他來說,可以是喜憂參半了。先是狂喜,然后狂怒,又狂悲。他從宋霽輝的口中知道,她當時太虛弱了,不適合做腦部手術,后來懷孕了,又拖了一段時間。最近,準備回美國做手術。至于當時宋霽輝怎么帶她出國的,他一直沒有去開具死亡證明,就是為了讓她拿著移民簽去美國,然后立即換成綠卡,一年后又入籍。之后,就名正言順用美國身份開始新的生活。
怪不得小女孩說的一口流利的西語,他點開手機相片,仔仔細細看了起來,這么一看,五官確實很像紀月,特別是笑的樣子,微微皺著鼻頭。他也沒發現,看著看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又將照片放大端詳,看到女孩身上穿著橙色的沖鋒,左胸口有個藍色的logo,這個logo太過熟悉,他想起來了,是一艘去南極游玩的郵輪公司,以奢華極地游為賣點。
突然間,他覺得有種不協調的異樣,立刻將照片再次放大,logo中央正是這艘郵輪的名稱。換一個人,可能都不會發現照片上不合理之處,可他是梁辀,沒有人比他更熟悉烏斯懷亞了。所有去南極的郵輪都在烏斯懷亞啟航,而這艘船,在兩年前就舉行了退役航行。
可照片中的小女孩,看上去根本不像只有1歲的樣子。
所有荒謬絕倫的念頭,也許就是事實,宋霽輝在小女孩的年齡上撒謊了。
得到這個結論后,梁辀的腦子開始飛快的轉動。他為什么要在年齡上撒謊?她不止兩歲多,那她是?對,她已經三歲了。
而紀月,是在三年前遇到意外的。那時候,宋霽輝早和她分居了。
最后,梁辀想到,在烏斯懷亞的酒店里,他們瘋狂的做愛,等她高潮的時候,他也一起射在她的身體深處。瘋狂的念頭,像肆意生長的藤蔓,纏繞在他的心口,這次,他顫抖著點開相冊,細細地查看小女孩的照片,尋找著和自己的些許相似之處。
梁辀整晚都失眠了,喜憂參半這個詞,再次出現在他身上。他狂喜地發現,小女孩應該是自己和紀月的孩子,然后是狂怒,最后,想到她的態度,想到小女孩對著宋霽輝撒嬌,難過不知不覺間上了心頭。
天一亮,他就趕去了大坪村的別墅,他在車里坐了很久,一是面對紀月躊躇,二是擔心吵到孩子睡覺。
等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他才去按門鈴。
開門的是宋霽輝,見到梁辀,他沒有驚訝,平靜地說,“來得挺早。”
這次,換梁辀猶豫了,片刻之后,“出來說吧。”
他們兩個人站在蕭瑟的花園里,梁辀看到花園地上擺著的精美的小兔子造型雕塑,想到,這些應該就是小女孩喜歡的,“她不是你們的女兒,我都知道了。”
“別開這種玩笑了……”
梁辀抬頭,看得出,宋霽輝對宋懷念很好,說話口氣也沒那么沖了,“別騙我了,那張照片里,她根本不是1歲多的模樣,而那艘郵輪兩年前就退役了,時間對不上。”他小心翼翼地問,“念念是我的女兒嗎?”
宋霽輝看到他眼里的希冀,依舊冷冰冰地回答道,“不是,是我們的女兒。”
“宋霽輝,你別開玩笑了。”被他的態度激怒,忍不住提高音量。
“你到底是誰?你們兩個人到底在說什么?”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像后看去,紀月站在別墅外,滿是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