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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好像突然被拉得很長,又很慢,薄政業(yè)眼里的世界都變了形,他看到日軍瘋狂屠殺華人,鮮血染紅了黃色的土壤。而他的淼淼,被那個漢奸頭目拖拽著,一步步朝他走來。
薄政業(yè)拿起槍,下令要跟日軍決一死戰(zhàn),但他身邊的蔡元不肯,說司令有令和平為主,不準反抗,而他自己更是操著一口流利日語跟那日本軍官理論,指責他們觸犯國際法,此舉嚴重侵犯了中方外交機關(guān)。
薄政業(yè)看著蔡元的一言一行,只覺可笑又可悲,他不肯戰(zhàn),他自己來。薄政業(yè)殺向前方,他要去救他的淼淼,這個時候,薄政業(yè)眼里再看不見其他人了,他只看得見他的淼淼。
淼淼對著薄政業(yè)笑了,在血光漫天中,對他露出了一個最燦爛的笑容,就好像,時光逆轉(zhuǎn),一切回到最初,她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yī)學(xué)生,在學(xué)校里上著課,父親的生意還好好做著,繼母也沒露出她的惡毒面孔。
“不!不!!!”在看到淼淼從漢奸頭目那里搶過手槍將槍口對準自己胸膛時,薄政業(yè)快瘋了,他聲嘶力竭地吼叫,用盡了渾身力量奔跑到淼淼跟前,他眼里含滿了淚,連自己中了槍都沒發(fā)覺。
終于將淼淼抱進懷里時,因為淚水來得太過洶涌,他甚至都不能看清淼淼現(xiàn)在是何等模樣。
“薄政業(yè)”
“你別說話,別說話淼淼,我?guī)闳タ创蠓颍∥規(guī)阕撸∈俏覜]能保護好你,是我的錯!”說這話時,薄政業(yè)胳膊上正好受了一槍,他唇角流出血,一味喊著淼淼名字。
淼淼用手背揩去了薄政業(yè)唇角的血痕,她仍是笑著的,甚至還打趣他,“我不在你身邊,你就連胡子也不剃了嗎?”
“薄政業(yè),今天的天,好紅啊。”
“這里,什么時候,能恢復(fù)成藍色呢?”
“淼淼,淼淼”薄政業(yè)抱著淼淼,在兵荒馬亂的戰(zhàn)場中毫無方向地狂奔,他想帶著他年輕的愛人從這里離開,可是不能,他膝蓋也中了槍,他跑不動了。他最后唯一能做的,竟只是將淼淼緊緊抱在懷里,用他的身軀,為她擋去剩余的子彈。
懷里的愛人已沒了聲息,薄政業(yè)對這人世最后的一幕,是蔡元被日軍綁在了木架上,他在怒罵,說日本人強盜不如,是野獸,是比禽獸還可恥的存在,他們不配為人。蔡元每罵一句,身上就有一個器官掉落,先是耳朵,再是鼻子,而后是眼睛,是心臟到最后,蔡元死了,響徹在這塊大地上的,只有殺紅了眼的日本人的狂呼。
都說,人臨近死亡時,腦海會自動回放他生前的所有記憶。薄政業(yè)想,這話大抵是假的,因為,他腦子里回放的,只有一幕。
“薄政業(yè)!我詛咒你!”
“等你懂得愛的那一天,也是你失去心上人的那天!”
咸濕的淚水混雜著血液在口中涌動,薄政業(yè)摩挲著淼淼逐漸冰冷的身體,心下痛恨,淼淼,我愛你。
我,不想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