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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洹微歛起眉,就是他,也覺得此事甚難。反而白棠一派懵懂,聽是聽了,卻不曉得有何深義,就是昭虹說她該是熟悉的前段,她也一無所知,再難,不過就是讓莫洹一刀殺了,如今的她,死何足懼。
昭虹瞧了瞧白棠,皺眉道:「她不會武…?」
莫洹道:「據月盟的說法,是讓綁生咒歛住了。我想屆時,先讓她上千韌崖,看是否真能恢復些武行。」
昭虹聞言,點了點頭道:「那般甚好。老樹王的事,有些著緊,要怎么做,你立時去同你師父商量。」她以手揉了揉穴,道:「這幾日,約莫是白棠入了谷,繁花谷靈氣動盪,攪得我不太舒服,來你這千韌谷,還要嚴重些,我有些乏了。」
莫洹一揖,道:「那母后先歇下吧。我先去找師父。過幾日,再來向您請安。」
白棠聽這莫洹,似非惡人,對他信任了些。且真有機會練那經,她一顆寒涼的心,活絡了幾分,學著他,向昭虹一揖,隨他出了殿。
時已迫近傍晚,然他們委實不能耽擱。莫洹立即又領白棠行入千韌林地。她一路靜靜跟著,初時還有些好奇,這莫洹的師父,幽居山嶺,想是奇特的遠世高人。然走著走著,林地愈深,林木幽暗,野地不馴的鳥獸鳴聲,聽在她心頭,似不懷善意。她又心慌了起來。
還惶惶不安,莫洹一把抱起了她。
白棠一驚,道:「我自己走…。」
莫洹看了她一眼,道:「跟你這樣走,天黑前是出不了林了,前面要過河,你當心些。」
前方果聽見溪水聲潺潺。莫洹邁開大步,不多時即到了溪畔。他提氣幾躍,過了溪谷大石,到了對側溪岸。那大石高低錯落,他步履甚穩,一點沒顛著白棠。
白棠忍不住問道:「你師父,當真住這林里?這天要黑了…,他那可有住所?」
莫洹笑道:「我師父,是一株槐樹仙,祂自古長在千韌谷地,修練了幾千年。」
「槐樹仙…?」她柳眉挑起,滿臉疑惑。
「我與芙柔幼時,常入這林地游玩,有次耽擱了時辰,便在林里歇了一晚。當時,我們不辨植栽,澆了祂不少水,盼能換個果子。祂看著我們兄妹倆有趣,換著不同水果給我們兄妹倆,我們于是愈發澆得殷勤。后來,祂向我們現了真身,收了我倆為徒。」
白棠聽得睜大了眼,愈發覺得,他這什么師父,約莫是個幌子。
莫洹看了看她,一笑:「真要做些什么,何必這般大費周章。」
白棠侷促的低下頭,他那雙眼實在煩人。又怎讓他說起來,倒成了自己心思不正。明明是他父子倆欺她在先。
莫洹又一笑,道:「到了。」
白棠一下地,見不遠處確長著一棵曲繞傾斜的槐樹,看得出經世已久,那樹身,也不知被雷劈了幾回。
莫洹再攜白棠伏地一拜,嘴上卻道:「老頭兒,莫洹來找你了。」
白棠很是好奇的偷瞧,十分驚奇的見那槐樹,果真化了人身。然那模樣卻不若那樹老邁,倒是個青年。看起來,還比莫洹年輕幾分。她想,這槐樹修練成仙,以仙齡來算,大概還很年少。
槐樹仙一把拉起莫洹道:「行啦,起來。別把我跪老了。」又道:「我瞧著你要驚天動地殺一場,特從南海荒島,七葷八素的趕回來。」他又一把伏起白棠,道:「你便是仙地來的姑娘了?你的家鄉,現在實有些悽慘,倒成了仙友案上最熱絡的消息。連南海都津津樂道。」
白棠有些不明所以,想他說的該是岱山,這慘事,有何好津津樂道。
莫洹拉回話頭,向槐樹仙道:「師父,母后說,我們得進昭氏谷,請老樹王庇佑千韌谷。那老樹王…要如何肯聽我?」
槐樹仙仍是興致盎然地打量白棠,揮了揮手道:「選對了人去,自也不難。老樹王賜福山巫谷,見莫魁不上進,深覺自己闖禍,自發沉睡,回了仙界,不太想搭理青川。然這姑娘一身仙氣盈盈,不似你這般,僅存一點仙氣還混了你老兒渾身濁濁劍氣,要不是讓我治了幾年,這仙氣有點長進,我瞧著你比起你父親也好不到哪兒去…。」
莫洹又是一派無奈的臉,道:「師父…,所以,只消讓白棠去便成了?」
槐樹仙一派肯定的點頭,道:「一定成,你讓白棠姑娘去,當能召喚祂。和祂明說了你要斗莫魁,祂本有些悔不當初,又看在白棠姑娘面上,自肯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