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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一只眼睛去看董酥白,后者好像并沒有他想象中的生氣。
董酥白卡著時機站起來,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看都不看一眼地上蔫不拉幾的人:“今天就先過這么多,時間不早了,我明天早戲,趕緊去洗澡睡覺?!?
姜烯不情不愿地答應一聲,走進浴室前還不忘再回過頭來打量董酥白的神色。
“哥哥,你沒生氣吧?”
“沒有?!倍职酌鏌o表情地催人趕緊進去,“我如果生氣了,你現在就應該抱著枕頭被子站在門外?!?
他坐回床上,直到那扇慢吞吞合上的門徹底關緊后才惴惴呼出一口氣,攥著的拳頭慢慢松開,自暴自棄地在頭上用力砸了幾下。
沒用的東西,他暗罵自己一句。
視線落床底的被子上,又不得不揉著眉心開始發愁。
他雖然不排斥姜烯在自己房間筑巢,但如果明天曲清北早上來接自己去片場,他應該怎么在不被人發現的前提下光明正大地把這人送出去?
短短一瞬間他設想了不下五種方案,但事實卻是他并不需要操心這些。
第二天一早,等董酥白被鬧鈴吵醒的時候,地上早就沒了姜烯的身影。他下床看了看,枕頭被子全被人塞到床底藏著。
這間房間的采光不是很好,一連幾天的大太陽只有今天能勉強覆蓋半個陽臺。董酥白臨出門前把床底的東西一一拽出來,挨個平鋪到臺面上曬,收拾好自己后才跟曲清北去了片場。
劇組的進度因為一些私事推遲了幾天,空出來的時間剛好能給姜烯再做做功課。接連兩三個晚上他都纏著董酥白虛心請教,加在一起也湊不出一百個字的臺詞,他反反復復調整了好幾遍情緒才勉強對味。
董酥白不下一次覺得他還是適合當個花瓶,站那讓人圍著欣賞比較靠譜。
掂量了一下他現在的程度,過關應該是沒問題了,于是強調了幾遍要多留心的事項就準備關燈休息。
下午拍戲的時候寧從帶了些好茶分給同組的人,想來是董酥白常年喝咖啡提神慣了,對咖啡有依賴也有抵抗性,難得幾口茶喝下去,竟然還害得他失眠一場。
數羊、自我催眠、閉目養神,什么偏門招數都使了也只能進入淺睡,大晚上的他怕吵醒姜烯也不敢大動靜翻身,摸到手機看時間,已經快四點了。
他從另一側下床,潤了口溫水在嗓子里,走到床尾時才看到原本應該躺著人的地方這會兒空空如也。
陽臺的門緊閉著,他沒推開,站在內側向外看,就見姜烯背對著他,一身睡衣坐在搖椅里,雙腿隨意架在矮凳上發呆。他胳膊旁的桌面上擺了煙灰缸,手里還夾著一根還剩一半的煙。
董酥白沒發出一點聲響,他整個晚上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意識混亂的時刻,連窗外車輪卷動風速的次數都數的出來,可他竟然不知道姜烯是什么時候出去的。
他先敲了兩下玻璃,隨后才推開門。這個點外面仍是灰蒙蒙一片,只有天邊泛起的一小塊橙紅邊線預告著它即將破曉。
姜烯聽到動靜,回過頭,又看了看表:“哥哥醒這么早?還有一個小時,再回去睡會兒。”
董酥白見他臉上沒有半點惺忪,估計是醒了有段時間:
“你在我房間打地鋪就是為了來陽臺上抽煙?”
姜烯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自從知道董酥白也抽煙后,再被他看到自己抽煙就沒有之前那種做錯事的慌亂,伸著懶腰站起來:“我是睡醒了,平時也是這個點起啊?!?
董酥白皺著眉大寫的不信,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一個理由:“一會兒就要怕你的戲份了,緊張?”
“有點。”外面抓不到風,但單靠一身睡衣還是擋不住寒意,他怕董酥白待久了著涼,便跟他一起回了里面,“你們專業演員每天都得被導演喊著罵,更何況我就是個一沒天賦二沒經驗的外人?!?
好在孺子可教,至少對自己的認知還算準確。
董酥白在心里補充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笑:“張導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認真了、盡力了,他也不會逮著你不放?!?
姜烯卷回被子里欲言又止,董酥白不明白他在糾結個什么勁,但等兩人正式開拍的時候,他才知道姜烯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第27章 “抱著吧”
他上午的場次剛結束,本可以提早回休息室待著,但他在門口徘徊了一陣還是決定留在片場,就像第一次目送自己徒弟登臺,總歸是當師傅的心里有些緊張。
只有幾個鏡頭的配角跟群演無異,衣物也不會經過特意挑選,破爛不堪的料子染滿血漿,沿著姜烯的身體線條貼合垂落。道具鐵鏈纏繞在他兩只小臂上,固定住手腕將其吊過頭頂,整個人被妝造凸顯出一種脆弱的美感。
他跪在地上像是真的在害怕,嘴里干巴巴地念著臺詞,雙腿連動著整個上半身都在輕微發顫,只是這點反應呈現在鏡頭里的表現力剛剛好。
董酥白突然就能明白以前古人總用的美人計為什么會成功,即便這人實打實的就是個細作,這幅樣子倒在自己面前,自己恐怕也狠不下心對他干點什么。
他在旁邊看著覺得沒什么大問題,但導演還是拍著手掌喊了咔,指向姜烯難得沒有發脾氣,揉著腦門提醒道:“情緒表現沒有問題,但是演員不要躲鏡頭??!再來一條!”
軌道老師聞言也很無奈,片場一共四個機位,兩個遠景兩個特寫,幾條下來硬是沒一個能用的。
這已經是拍的第五條了,寧從下手不算重,可姜烯右臉還是留了一道紅印子。董酥白就坐在側邊,清晰可見他額頭上冒出的薄汗,不易察覺地擰起眉尾。
他一下分不清這些情緒是演技還是本能反應,要是演技那自己之前說他沒天賦還真是說錯人了。
姜烯微微喘了口氣,也不想再耗下去耽誤時間,抱歉地看了眼導演示意他繼續。
這遍過得很順利,導演又多拍了兩條備用后滿意地點了點頭。姜烯跪得腿有點發麻,撐著地面站起來,先跟導演道了聲謝,隨后才借口去洗手間獨自一人出了片場。
董酥白見他臉色難看,也跟曲清北說了聲去洗手間,快走兩步跟過去。
雜物間放了幾框沒用的道具,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張跟課桌尺寸相配的椅子。里面空氣聞得人難受,是一種長時間沒通過風的惡臭,直往鼻腔里沖。
董酥白推門進去的時候姜烯也被這點動靜吸引注意,見到是他眼底閃過一絲難堪,頓了頓,自覺地讓了半邊位置給他。
“你跑這里來干什么?”董酥白站在他跟前問他。
姜烯沒做聲,伸手夠了夠距離,覺得差不多,便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下面。
董酥白察覺出異常還想繼續問,可環在腰間的手越收越緊,任他怎么掰都掰不動一點。
姜烯沉悶的聲音傳到他耳朵里:“哥哥別推開我了,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馬上就放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