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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酥白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才收工,之前錄制的綜藝節(jié)目今晚開播,畢竟是他的綜藝首秀,不知道會被剪輯成什么樣,心里總歸是有點忐忑。
他自詡是個天生就沒有綜藝細胞的人,接不住梗也不知道怎么帶動氣氛,但好在沒什么偶像包袱又豁得出去,別人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鏡頭下的模樣看起來就特別呆傻。
他看了一大半,愣是給自己看尷尬了,覺得只能用“無聊”來形容,但粉絲卻意外地很買賬,彈幕上跟自己有關的基本都是夸獎的話,看這個趨勢兩期播完也能圈不少路人粉。
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彈幕,屏幕上卻彈出一條視頻消息。
是姜烯發(fā)來的。
董酥白當機立斷舍棄綜藝按了接通,對面看背景應該也剛到酒店,床上的行禮攤開擺得亂七八糟。
姜烯嫌屋子里面悶,走出陽臺坐在地上跟他講話,看到他還濕漉漉的頭發(fā),問道:“哥哥才收工嗎?”
“沒有,回來有一會兒了。”
董酥白調亮了臺燈,讓自己的臉在鏡頭里清楚些。浴袍隨意開叉到下腹,發(fā)絲的水漬沿著肩頸線流進胸口,冥冥的光圈讓他連彎腰擦頭發(fā)的動作都彰顯色氣。
姜烯盯著他看了許久,欲言又止,攤開雙手長嘆了一聲。
董酥白看得好笑:“怎么了,一臉喪氣樣?”
“視頻里見面跟現實里見面果然不一樣。”姜烯揣著手憤憤不平,“視頻里只能看,現實還能干點別的。”
“你想干點什么別的?”董酥白眉頭一挑。
姜烯板著臉認真道:“哥哥你想哪兒去了,我說的是早安吻跟晚安吻。”
“這個多容易。”董酥白讓他把手機正對著臉,等人照做后,湊上去在屏幕上親了一口,“這樣行不行?”
姜烯沒回答,盯著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董酥白配合地跟他四目相對,結果下一秒,他就看見姜烯閃出了屏幕外,只有一聲悶悶的抱怨響了起來。
“哥哥,你別招惹我。”
董酥白勾唇笑了笑,起了點壞心思,仗著相隔兩地有恃無恐,敲著桌子讓他回到屏幕前,當面把自己浴袍扯得更開:“招惹你又怎么了,你還能現在飛過來不成?”
姜烯自然不能,不僅現在不能,以后的一個多月都不能。他不情不愿地哼了一聲,把手機用支架立在旁邊,自己在ipad上看著什么。
“還有工作沒弄完嗎?”
董酥白也不逗他了,沖了杯梨花膏慢慢潤嗓子。他今天拍了一天撕心裂肺生離死別的戲,嗓子都現在都隱隱作痛。
“不是工作,是在看門票。”姜烯回道。
“門票?”董酥白疑惑,“什么門票?”
姜烯把ipad橫在手機前,上面赫然顯示著幾個月后一場天文展覽的門票預售。由知名天文學教授帶著專用儀器,一邊講解一邊演示介紹。門票只有200張,搶起來費勁得很。
“你不是一直喜歡這些嗎,好不容易舉辦一次,我搶兩張票跟你一起去。”姜烯笑道,“主辦方說展覽總共兩場,一張票只能用一次,去哪場都可以。到時候看哥哥哪天有空,要是都沒空我們再送給其他人也行。”
董酥白對天文學的愛好還要追溯到他小時候,源頭就是被他媽哄騙出來的。天天跟他講故事都編造天上有這有那,一來二去的他就對天文產生了不小興趣。
沒到癡迷的程度,但平常有個什么展覽他都會去湊個熱鬧。
他心下一動,剛想說些什么,姜烯那邊就插來一通電話。看不到是誰打來的,但能看到姜烯的臉上一閃而過的淡漠。
“怎么了?誰的電話?”
“沒什么,一個不怎么聯系的朋友。”姜烯收回神色跟他解釋道,“這個點打過來可能有事,我接個電話,一會兒給你打回來。”
“不用了。”董酥白看著時間搖了搖頭,“有個角色找不到合適的
演員,導演讓我臨時救個場,明早得早點去劇組商量劇本,馬上準備睡覺了。你接完電話不管有事沒事都回個消息給我,知道沒?”
“嗯,哥哥早點休息。”
姜烯掛斷視頻,趕在最后一段鈴聲消失前按了接聽。
電話那邊是一道偏向中性的男聲,小心翼翼地試探。
“喂……表哥,你在忙嗎?”
第40章 東樺院
姜烯看著屏幕上“楊子軒”三個字,燃了支煙,按開免提把手機扔在床上,散漫地靠在軟墊上沉默不語。
“表哥?”電話那邊喊了一聲。
姜烯吐出一口煙圈,等他又問了一遍才開口,語氣平淡冷漠:“找我干什么?”
“也沒、沒什么……”楊子軒說話吞吞吐吐的,反復換了好幾種聲調后才低聲呢喃道,“就是你回來之后……我們好久沒聯系過了,想問問你現在怎么樣了。”
他屏著氣息等了一會兒,意料之中沒聽見姜烯的答話,便又自顧自地說道:“我準備出國了,以后可能就常年定居在那邊,不會回來了。我爸不跟我一起走,他……他挺想你的,也經常跟我說想去姑姑姑父的墓前跟他們講講話,你要不要找個時間去見見他……”
“我為什么要見他?”姜烯抖落煙灰冷笑一聲,“他想我?把我扔進東樺院的時候怎么不說想我?我看他想的不是我,是錢。”
“哥,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當時他們要的本來是我……”楊子軒的聲音染上點哽咽,繼而變成小聲的抽泣,“可我、可我不敢啊,我進去我受不了的。我爸……說到底也是你親舅舅,你跟我就像親兄弟一樣,他小時候那么疼你,要不是為了幫姑姑公司還債他也不可能去借貸……進去待半年就能抵消兩千多萬,我們不虧的。”
“而且我知道你走了之后你爺爺沒人照顧,我還幫你把他送進養(yǎng)老院。墊了半年的錢。”
他聲音越說越小,說到后面竟然還有些理所應當。
姜烯指尖的煙已經燃到底端,他碾碎了煙蒂重新點上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