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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網(wǎng)絡(luò)上空口闡明的熱度沒那么深的體驗感,真到了線下活動才知道董酥白現(xiàn)在的人氣那是相當(dāng)震撼。
現(xiàn)場人群烏泱泱的一片,活動安排在一家購物中心里,這會兒時間沒到,粉絲大都在周邊的店鋪里隨意逛逛。
姜烯來得算早了,他是網(wǎng)購的忠實用戶,對逛街的感受只有一個“累”字,挑了家休閑點的咖啡店要了杯普通咖啡慢慢等。
他進(jìn)來的時候旁邊還空了好幾桌,等他回完微信里的工作消息再抬頭,周圍連一把空椅子也看不到了。
“阿姨,里面沒位子了,您就算進(jìn)來也沒地方坐了啊。”
服務(wù)員為難的聲音響起,姜烯順著方向看過去,一位五六十歲的阿姨正往里面探頭。一個要進(jìn)來,一個不讓進(jìn),兩邊誰也不讓誰,僵持了好半天,引得店內(nèi)眾人紛紛側(cè)目觀望。
董酥白的粉絲量不容小覷,商場里餐飲類的店鋪都人滿為患。姜烯坐的地方是靠墻的軟沙發(fā)長椅,想了想,往旁邊挪了點,朝門口揚聲招手。
“我這還有一個位置,讓阿姨坐這里吧。”
服務(wù)員本來就招架不住這種場面,聽見姜烯的聲音好像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連忙讓人過去,給了張菜單放在桌面。
“店里人比較多,師傅人手有限操作慢,兩位可以先點了等一等。”
姜烯笑著擺手讓她去忙,戴著口罩講話稍顯不禮貌,便摘了放一邊,把菜單推到旁邊。
“我已經(jīng)點過了,阿姨您看看想喝點什么。”
女人視線停留在他臉上,眼底閃過不加掩飾的震驚,欣賞性地多看了兩眼。
“小伙子謝謝你啊,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就是商場到處都跑過一趟了,也就這家店看起來人少一點。”
姜烯聞言禮貌應(yīng)道:“我知道的,阿姨的穿著打扮就給我一種書香門第的感覺。”
女人垂眼笑笑,目光落在他身旁放的花束上:“這一屋子的都是小姑娘,男孩子喜歡同性明星還挺少見的。”
“阿姨誤會了,我不是來追星的。”
“那這花?”女人疑惑地看了看他,瞅見他臉上的笑容后恍然大悟,“看我糊涂了,是給你愛人帶的吧。”
愛人。
姜烯聞言微怔,像是很滿意這個稱呼,彎起嘴角點了點頭:“是。”
第44章 “給他一個回家的底氣……”
“二位久等了,這是您二位點的拿鐵,請慢用。”
咖啡店里放著舒緩的歐風(fēng)純音樂,休閑,恬靜。清淡的香薰味道剛剛好,不會很刺鼻。客人們都自覺遵守店內(nèi)規(guī)矩,縱然人數(shù)爆滿也沒有顯得過于喧鬧。
服務(wù)員替兩人擺好桌墊后便去招待另一桌,姜烯攪動吸管喝了一口,兩人并排而坐要是不說話就太尷尬了,于是主動挑起了話題。
“阿姨您貴姓啊?”
“哪來的什么貴啊,姓文,文云,你叫我文阿姨就好了。”
姜烯笑著點點頭:“文阿姨也是來線下看明星的嗎?”
“我都這把年紀(jì)了還追什么星啊,我是來找我兒子的。”文云搖頭打趣,抿了口咖啡,輕微皺了皺眉。
姜烯之前點單的時候就看出來她應(yīng)該是沒怎么喝過咖啡,見她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估計是嫌苦,便招手找服務(wù)員要了點糖來,給她倒了一袋,又象征性地給自己也加了點。
“加點糖就好了,無糖咖啡是比較苦,我也喝不來。”
文云感謝地頷了頷首:“還是老了,你們這些年輕人愛喝的東西,什么咖啡啊,奶茶啊,我是一點都喝不下去。”
“哪里的話。”姜烯拿紙巾擦掉了灑落在桌面的糖粒,“文阿姨能來這里找兒子,估計您兒子年紀(jì)也不小了,光看您的氣質(zhì)可真看不出來有這么大的孩子。”
“我兒子都23了。”文云被他哄的連連發(fā)笑,感慨地嘆了口氣,“我兒子要是有你這么會說話就好嘍,天天什么事都跟我對著干,生怕晚一天把我氣死。”
姜烯買的花束五顏六色的實在養(yǎng)眼,她說著說著沒忍住又把目光引了過去:“你長得這么好看,你愛人肯定也跟你不相上下吧?”
“他啊……”姜烯撐著腦袋揚了揚唇,“他可比我好看多了,哪哪都好。”
以前兩人見親朋好友的時候,大家都夸他們爸爸媽媽一個比一個會生。說董酥白是俊朗,姜烯則是矜貴,是兩種不同的好看。
但小時候的姜烯不喜歡別人夸他長得漂亮,他也想得到跟董酥白一樣的夸詞,以為是自己比較白的原因,于是就天天大中午跑去小區(qū)曬太陽,最后曬得黢黑,被姜媽媽嘲笑了好久才白了回來。
文云細(xì)品著他的神情,贊嘆了句“般配”,不知想到什么,情緒一下就低落下來。
姜烯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不錯的,見狀詢問道:“文阿姨有心事啊?”
“心事也算不上吧,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文云捏著山根搖搖頭,“這不正好,你也是年輕人,你給阿姨提提建議吧。”
似乎是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很登不上臺面,刻意放低聲音,湊近了才說道:“孩子啊,我是覺得跟你投緣才想問問你的。就是我兒子……他喜歡男人,你說這個有沒有可能醫(yī)治好啊?”
姜烯愣了愣,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
他一時想不出答復(fù),按著桌子欲言又止了許久,才溫聲跟她解釋道:“阿姨,這本來也不是病啊,怎么能說醫(yī)治不醫(yī)治呢。”
“唉……我也不想你們想的那么固執(zhí),我們受過高等教育的。”這個答案在文云的意料之中,她坐直身體嘆息道,“我兒子當(dāng)初跟我坦白的時候,實話實說,我跟他爸難受了好幾個月啊,頓頓都吃不下飯,社會的歧視會壓垮他的。”
“剛開始那會兒我們是做得比較過,把他關(guān)在家里不讓他出門,給他安排跟姑娘相親,帶他求神拜佛等等……后來他就趁我們出門自己偷跑出去了,之后就沒再回來了。這一年多也只是偶爾跟我們電話微信聯(lián)系,就是不肯回家,連過年都沒回來,這可是過年啊……”
她停在過年這里,聲音帶了點無可奈何的哀痛。
姜烯認(rèn)真地聽完她說話,覺得心里堵得慌。
他之前也擔(dān)心過這個問題,害怕小輩間的決定會傷害到父母,但好在自己的父母跟董酥白的父母都很支持,他用了很多種方法試探過,這份支持并不違心。
他們是幸運的,但不幸的總歸占了大多數(shù)。
“阿姨,不介意的話,聽聽我的想法嗎?”姜烯看她眼角發(fā)紅,扯了張紙巾遞過去,“我能理解的,喜歡同性這件事對阿姨跟叔叔這類長輩來說,確實是顛覆尋常認(rèn)知了。可是這些東西如果用一些強制的手段去硬碰硬,對家庭關(guān)系肯定會造成很多不好挽回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