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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賢小心翼翼地把顧清梅扶了起來,調(diào)好藥糊,給她敷到頭上,又用白布給她裹好,這才就著火炕上擺著的一張炕桌,寫了一張藥方,然后道:“親家姑娘的頭受了傷,可能會出現(xiàn)嘔吐的現(xiàn)象,到時候親家母別著急。還有得注意,千萬別出去吹風,若是受了風,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所以最好給她做頂暖帽戴上。我先回去給抓藥,不拘是誰,一會兒過去拿就是了?!?
“哎——哎——”顧劉氏沒口的答應著,將王平賢給送了出去。
院子里站著不少人,有跟顧家親厚的,也有特地來看熱鬧的,此時,都在用驚慌失措的眼神看著顧劉氏。
有村子里的人問:“她二嬸子,你們家梅子又活過來了?”
顧劉氏不高興地說:“什么叫又活過來了?我們家梅子壓根就沒死!”
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紛紛告辭。
李招娣也撇著嘴角轉(zhuǎn)身就要走。
“站??!”顧劉氏叫住大兒媳婦?!皧呅」米幼寠厾攤儍捍騻耍瑠呥@個當嫂子的都不知道伺候伺候?”
“娘!”李招娣不耐煩地說?!拔壹依锩χ?,三個孩子還等著吃飯呢,再說了,又不是我把她打傷的,干嗎要我伺候?”
“妳……”顧劉氏還來不及再說些什么,就見李招娣已經(jīng)扭著大屁股走了。
在顧家莊,父母健在的時候,一般是不興分家的,但是三年前出了一些事情,所以顧云白兩夫妻便做主把家給分了。并且把畢生的積蓄都拿了出來,給大兒子和四兒子在村子里蓋了房。
本來應該也給老二家蓋的,可是錢不夠了,好在老二家兩口子平常都不在家里住,偶爾回來,就在東廂房里歇了。
說起她的二兒子顧清唐,小時候跟他爺爺學了一身的功夫,因為那時候家窮,飯都沒得吃,所以只念過幾年義學,空有一身功夫,卻因為學問不夠考不了武舉,夙夜王朝律法規(guī)定,武舉科考,兵法乃是必考的,不識字的武夫,最多只能去投軍當個小卒子,壓根就不得科舉入仕。
所以顧清唐十五歲開始就在城里的鏢局里當鏢師,因為功夫好,保的鏢從來都沒有出過紕漏,去年的時候被總鏢頭提拔成了副鏢頭,包吃住,一個月還能有十兩銀子。
二兒媳婦原本是鏢局里的廚娘,是鏢局總鏢頭夫人從娘家?guī)淼募疑?,這樁婚事也是總鏢頭的夫人給操辦的。如今,二兒媳婦還在鏢局里當廚娘,雖然一個月只有二兩銀子的月錢,但是聽說總鏢頭的夫人對二兒媳婦挺好的,有事沒事的就賞東西賞銀錢,日子過得不錯。
☆、第二章 三個兒媳婦
而且二兒媳婦厚道,每次回來都會拿錢貼補這一大家子。
至于她那個三兒媳婦,怎么說呢,倒是不壞,就是有點愛貪小便宜,一天到晚的把自己收拾得花枝招展的,回娘家去打馬吊。好在三兒媳婦的娘家人還算給力,雖然日子過的不好,但是娘家的兄弟姐妹都知道幫襯著,反而不用她太操心。
她本來還有個二個兒子和一個女兒的,可是命薄,一兒一女生出來就抽風死了,還有一個兒子,原本行大的,可惜四歲的時候就夭折了。
說起來也怪她,那時候還沒生老大呢,生了大女兒之后,接連生了三個孩子都死了,后來才有的老大。
她怕啊,以為自己命里無子呢,所以才把一個老大給寵得無法無天。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嬌慣得不成樣子。
公公說,要教老大練功夫,老大說了聲苦,她就毅然不讓老大再練了。
老大成親以后,上不養(yǎng)老,下不養(yǎng)小,鎮(zhèn)日里只知道喝酒,喝醉了就罵人。
每天眼睛一睜開,飯都不吃,就得先喝半斤酒。
顧孫氏勸道:“他二嬸,算了,清山家的一向都是那個樣子,妳要是跟她生氣不得氣死,梅子現(xiàn)在傷著,給孩子養(yǎng)傷要緊?!?
“妳說我怎么娶了這么個玩意?”顧劉氏咬牙切齒地瞪了一眼大兒媳婦的背影,沒好氣地在顧孫氏的陪伴下走進西里間。
顧孫氏道:“十根手指頭伸出來還不一般齊呢,妳看我家那老大,長子長孫,全家當眼珠子似的養(yǎng)大了,又省吃儉用地供他念書,卻偏偏要去給人家當上門女婿,這都十幾年了,也沒回來看過我,生的孩子還跟別人的姓,我算是白生養(yǎng)他了。你家老大再不好,好歹還在妳身邊守著呢。”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妯娌二人拉著家常,顧孫氏湊到顧清梅身邊,“梅子,妳怎么樣?要不要喝水?”
顧清梅搖搖頭,卻忽然覺得一陣惡心,趕忙爬起來將臉探出炕沿,張嘴“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老妯娌兩個頓時有些手忙腳亂,顧劉氏鏟了些爐灰清理地上的穢物,顧孫氏則出去舀了涼水來給她漱口。
把胃里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顧清梅舒服一些,她漱了漱口,手腳酥軟地躺回炕上,閉著眼睛,強忍著腦袋上一陣陣的劇痛,也懶怠說話。
她心知,她這恐怕是穿越了。
想想也真是好笑,從前不過以為穿越什么的,都是那些作家瞎編的故事,如今看來,穿越倒是真有其事。只是不知道她穿越到了什么朝代?這里的皇帝又是誰?
是中國古代?還是不知名的國度?
好在這里的人講話她聽得懂,都是正宗的普通話,只是口音略略有些綿軟,有些南方姑娘的語調(diào)。
大概半個時辰后,一輛驢車在門口停了下來,駕車的是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男子,身形魁梧結(jié)實,黝黑的一張臉孔,不過模樣卻不丑,五官十分端正,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粗布棉衣,黑色的棉褲,腰間扎著板帶,外邊套著一件老羊皮的皮襖。
他叫顧清雷,是顧孫氏的小兒子,顧孫氏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年幼的時候去都城的一家醫(yī)館當學徒,給人家當了上門女婿。
女兒也出嫁了,姑爺是個銀匠。
身邊只留下這么一個小兒子,今年剛好二十歲,才成親不久。小時候跟顧家老太爺學了一身的功夫,如今已經(jīng)考上了武秀才,就等今年的九月去參加武舉考試了。
夙夜王朝一向提倡文武兼修,每隔三年都會舉辦一次秋闈,八月考文,九月考武,由各地知府衙門督考,考上文舉子和武舉子的資格之后,才能去都城參加會試,至于會試,也就是春闈的時間便在來年,文試是在二月份,武試則在三月份。
坐在車轅另一邊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頭上戴著月白色文生公子巾,身上穿著月白色的書生棉袍,外邊披著一件素藍色的緞面羊皮披風。
他的皮膚雖然有些黝黑,但是模樣卻生得異??∏?,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孔,星眸挺鼻,元寶嘴唇,只是表情十分嚴肅。
他沒等驢車停穩(wěn),就從車轅上跳了下來,面沉似水,大步走進自家的籬笆院,徑自來到顧清梅的房間里,見到顧劉氏和顧孫氏,先給二人施了個禮,然后不緊不慢地問道:“娘,大伯母,清雷哥說梅子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事了。”顧劉氏見到小兒子回來了,有些不自在,那時候王平賢說女兒死了,她一著急,便急著讓堂侄顧清雷進城去把在書院里念書的小兒子和在鏢局做廚娘的二兒媳婦都叫回來,也好給自己個主心骨。
至于她那老頭子,則是三桿子都打不出一個屁的主兒,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會蹲到墻角那去抽旱煙,除非是遇上她婆婆的事,不然的話,就跟個擺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