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何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是她頭疼得緊,精神壓根就無法集中,看了半天,也沒有個頭緒,只得算了。
顧清陽挑了水回來,倒在灶邊的缸里,又往返了幾趟,將缸挑滿,天也差不多亮了。
住在東里間的顧云白老兩口也起了床,顧少瞳哄著弟弟穿好了衣裳,然后懂事地把被子都疊了,收進炕琴里,把炕上收拾得干凈整齊。
馬云裳貼了一鍋棒子面餑餑,又熬了一鍋棒茬子粥,家里有現(xiàn)成的腌蘿卜條,和芥菜疙瘩,她從咸菜壇子里裝了一盤子腌蘿卜條出來,又切了一小盤子芥菜絲,用香油拌了,早點都在東里間吃,不過單獨給顧清梅準備了一份。
吃了早點,馬云裳又給顧清梅熬了藥,服侍她喝了,又叮囑了她一番,讓她好好將養(yǎng)身子,才收拾東西和顧清陽一起離開了。
他們兩個一個在鏢局做廚娘,另一個在書院念書,本來以為顧清梅死了,才匆匆請了假回來,如今顧清梅沒事了,他們自然要早早的回去,免得浪費了時間。
顧家有輛驢車,農閑的時候顧云白會進城去趕腳掙錢,所以由顧云白送了他們去。
臨走的時候,馬云裳把顧清梅繡了一半的那幅“鴛鴦戲水”的紅蓋頭給拿走了,說是要幫她繡完。
顧清梅為此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會繡什么花。
才把他們打發(fā)走,顧劉氏便來到顧清梅的西里間,坐到炕沿上念叨道:“妳二嫂可真是極難得的,剛才臨走的時候,又塞給我二兩銀子,讓我給妳補身子,她在城里的鏢局里做事,一個月不過也就賺二兩銀子,昨天給你買藥就拿了二兩,買酒菜又花了五、六分,現(xiàn)下又給了我二兩,這便是她兩個多月的月錢。”
顧清梅漫不經心地說:“二嫂給您,您就拿著,將來有她享福的時候。”
她這個人一向是這樣,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秦碧華掀開棉簾子走進來,手上拿著針線笸籮,坐到炕沿上說:“梅子,我過來陪妳一起坐著說話,也省得妳一個人無聊。”
顧劉氏道:“清雷媳婦,妳來得正好,你王二嬸家要娶媳婦,說今天讓我過去幫忙做幾床被子,你幫我照顧一下梅子。”
“二嬸妳放心吧。”她目送著顧劉氏離開,看到炕桌上放了很多花樣子,又道:“妳現(xiàn)在病著,這些活計就別碰了,千萬別累著自己。”
“我知道,多謝二堂嫂關心。”顧清梅笑著看著她微凸的小腹,開口道。“妳懷著孩子,也該謹慎些,不要太勞累了,這孩子幾個月了?”
“快六個月了。”秦碧華有些羞澀地用手撫了撫自己的肚皮。
顧清梅狀似不經意地說:“可惜我撞了頭,忘了怎么繡花了,不然的話,就幫孩子好好地做幾個肚兜了。”
“豈止是肚兜,妳連明年過冬時要穿的棉衣裳都給他做好了呢。”秦碧華笑著脫了鞋子,盤腿坐到炕上,從針線笸籮里拿出花繃子,花繃子上箍著一塊紅色的綢布,她配好細線,穿好針,一針一線地繡起花來,繡的是一幅“百年好合”的圖樣。
顧清梅聞言問道:“這樣的一個帕子,能賣多少錢?”
秦碧華答道:“三兩銀子!”
“那要繡多長時間?成本多少?”
“我手慢,得繡一個月。”秦碧華答著,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妳可真是什么都忘了,給喜鋪繡蓋頭賺錢,還是妳教我的呢。”
顧清梅苦著臉道:“我可不什么都忘了,這一下撞到頭,可真是苦了我了。”
秦碧華搖搖頭,同她講道:“繡這蓋頭,買紅綢布要一兩銀子,還有絲線,好的繡活都得用好絲線,天繡宮出的上好絲線,要十個銅板一股,繡一幅蓋頭怎么也要七、八個顏色的絲線,大概要用一百個銅板,凈賺的也就一兩八錢到九錢。”
☆、第七章 算賬
顧清梅忍不住笑起來,“照這樣的帳算起來,那咱們一年不是可以存下不少錢?”
“哪里存得下多少錢啊?”秦碧華笑道。
“妳得供陽哥兒讀書,城里的書院,包吃住,每個月就要三兩銀子,還有筆墨紙硯,哪一樣不要錢?隨隨便便買本書,至少就要一、二兩銀子,一張稍微好一點的宣紙就要兩百個銅板,妳又從來都不肯屈著陽哥兒,穿的戴的,都跟城里的學生們一樣,免得旁人輕視了他。”
“雖然有二堂嫂幫襯著,陽哥兒的束脩不用妳拿錢,但是妳的花銷也不小。前些日子妳還偷偷跟我說,陽哥兒鄉(xiāng)試的時候中了頭名解元,等到府試的時候,肯定能中舉人。到時候會有報喜官來報信,所以,妳從現(xiàn)在開始就要準備打賞的錢,不然到時候太寒酸,怕是會讓人笑話。陽哥兒若是能中舉人,家里還得請客吃飯,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我四哥是鄉(xiāng)試的頭名解元?”顧清梅聽到這個消息有些吃驚,她雖然不是古代人,但是好歹也學過一部分歷史知識,知道古代的科考制度,分為鄉(xiāng)試、府試、會試以及殿試四部分,而解元就是鄉(xiāng)試第一名,府試的第一名叫會元,殿試的第一名叫狀元。若是可以得到鄉(xiāng)試、府試、殿試三個第一,那便是連中三元,乃是無上的殊榮。
別說府試和殿試,便是鄉(xiāng)試的第一,便已經是很不簡單的人了。
“對呀,咱們陽哥兒可是鄉(xiāng)試的頭名解元呢,如今就連族長都恭敬他呢。”秦碧華得意地道。“至于我家那位,念書不行,不過小時候跟祖父學了些功夫,一心想要去都城考武狀元,單是吃喝就要比旁人都好,一頓不吃肉就鬧著沒力氣。我賺的這些錢,還不夠給他吃的呢,更別提現(xiàn)在我肚子里有了個小的,以后要多一張嘴吃飯了。”
“日子會好的。”顧清梅覺得有些頭暈,于是躺下道。“我有些頭暈,躺著跟妳說話。”
秦碧華悶頭飛針走線,“說起來,少武的爹娘也真是不著調,一天到晚好吃懶做的,少武她爹除了喝酒就是罵街,他娘整天走東家串西家,挑三撥四,就是不知道正正經經地干點活,沒錢了就找妳和二嬸要。”
秦碧華說著,扭臉看了眼門口,向顧清梅這邊探了探頭,壓低了嗓音道:“昨天晚上妳也看見了,二堂嫂和大堂嫂不睦,妳知道為什么嗎?”
顧清梅見到她神秘兮兮的樣子,腦袋里那根叫“八卦”的神經馬上活躍起來,她感興趣地問:“為什么?”
“聽說以前她們不這樣,二堂嫂對大堂嫂一直都很客氣的,看她那三個孩子實在是養(yǎng)得不成樣子,還經常幫忙給她的孩子做衣裳呢。那個時候,還沒分家呢,都住在這個院子里,二堂嫂生少華的時候,虧了心血,晚上睡覺輕。有一天,大半夜的,大堂哥和大堂嫂吵架,吵得二堂嫂睡不了覺,三堂哥過去敲了敲窗子,讓他們別吵了。結果大堂嫂就鬧開了,說小叔子闖了嫂子的門。因為這件事,二叔才狠下心把家給分了,從那以后,二堂嫂就不搭理大堂嫂了。”
顧清梅好笑地說:“她壞了二哥的名聲,二嫂得多好的性子還搭理她?”
“可不,要我說,二嫂也是難得的好性了,要是換成我,早就大嘴巴抽她了,也不看看她那模樣,還以為自己是天仙美人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什么鍋配什么灶,那兩口子可真是湊了一對了。”
顧清梅和她絮絮叨叨地拉著家常,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晌午的時候,秦碧華回家去幫婆婆做飯了,顧劉氏從外邊回來了,顧云白送老兒子和二兒媳婦進城,順道趕腳掙幾個錢,每天都是天擦黑才回家,平常時候,家里只有顧劉氏、顧清梅和老二家的兩個孩子。老三家也有三個孩子,不過因為時常跟著三兒媳婦回娘家,所以跟她不親。
她進西里間看了看,顧清梅在睡覺,顧少瞳在哄著弟弟玩,于是系上圍裙,準備做些午飯。
早上還剩了一些粥,和幾個棒子面餑餑,也不用做別的,只要把粥里加點水熱熱,再把餑餑熱一下就完了。
正忙活著,就見大兒媳婦領著三個孩子從外邊走了進來,她的臉忍不住就拉了下來,“大晌午的,妳不在家給孩子做飯,上這來干嗎?”
李招娣尖著嗓子道:“他三叔把我家都給砸得不成樣子了,我那日子也沒法過了,以后一天三頓飯,我跟孩子都上這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