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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zhèn)國公,英國公二人被押解地牢,三重枷鎖加身,便是插翅也難逃,一行兵勇手拿懿旨,帶了五千精兵,不夠用了兩個時辰便抄了家。
自此,與先祖皇帝打江山而立,在秦國沃土上屹立不倒三百年的鎮(zhèn)國公府,英國公府,再也不復(fù)存在了。
秦章儀直直睇了半晌地上何鳶的尸體,冷不丁開口盤算道:“做個標本倒是合適。”
謝必安吩咐著手下將士重整皇宮,聞言轉(zhuǎn)過頭來笑道:“公主急什么,您駕鶴西歸后臣自然會那般做。”
秦章儀橫他一眼,暗罵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
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邵鄧二位大將軍腦中只浮現(xiàn)四個大字:“打情罵俏。”
秦章儀忽得問道:“今日竟然不見傅遠均嗎?岳丈大人起事,他焉能不鞍前馬后地伺候著?”
邵珩手握成拳咳嗽兩聲,掩了眉目間喜色,這才正色道:“公主猜的不錯,他確實為鎮(zhèn)國公鞍前馬后,但不是近身伺候著。我和老鄧進京時就瞧見他拿著雞毛當令箭,包圍了皇城大大小小官員府邸,不過他芝麻大點人手怎與我三十萬大軍匹敵,那點子廢物兵當即便被我二人剿滅,他滑得泥鰍似的,逃了!”
秦章儀對他客客氣氣頷首,一轉(zhuǎn)身對謝必安頤指氣使道:“別讓傅家女也丟了,未來還要用她牽制旁人。”
謝必安亦頷首,倏然上前掏出袖中手帕為她擦去臉上血污。
邵鄧二人簡直沒眼看,只默默別開了眼。
卻見他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許久,秦章儀便有些不耐煩:“你還沒好?”
他這才收回手帕,笑道:“這便好了。”說罷又轉(zhuǎn)身對鄧邵二人溫言道:“二位請代謝某多多照顧公主。”他面上是從未有過的溫和與…友好?只是將“代謝某”三個字咬得分外重。
那二人行軍之人,怎知這些酸文人的錦繡心腸,聞言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只擺擺手:“你忙你的,你忙你的。”
他剛抬腳離開,就見這二人湊在秦章儀身邊,笑得一臉猥瑣:“公主可想知謝帥那些年行軍打仗時的軼事?”
秦章儀一抬娥眉,施施然挑了個干凈地兒,躺上醉翁椅道:“隨便。”
……
——
咸陽城自先帝駕崩后,經(jīng)歷兩場驚心動魄的宮變,死了兩位皇子和一位娘娘,出嫁了兩個公主,更是調(diào)動罷黜官員無數(shù)。
又一場宮變轟轟烈烈落下帷幕,鏟平了許多路,也堵塞了許多路,來日如何走,不會簡單,只會更難。
宮變攻破城南那刻,叛軍便瘋狗似的直沖向凌煙閣和聽政殿,欲生擒宦官妖姬拔得頭籌,是以這兩個宮損毀最為嚴重,便是兩個時辰,也才將將整頓完畢。
紅河的聲音富含劫后余生的慶幸,說話間也跳脫不少,此刻她遞給公主一杯姜湯,無不唏噓地喟嘆道:“千歲爺當真宵衣旰食,宮變落幕后召集文武大臣處置叛逆二人,整頓皇宮后,又因著戈蘭戰(zhàn)事,召集邵珩鄧騫和霍徜三位將軍在奉先殿議事,當真忙的腳不沾地。”
“是嗎?”秦章儀心下婉轉(zhuǎn),語氣卻愈加幽涼:“倒真的難為他了。”
不過含了一口姜茶,她驀地想起今日何鳶身死后,邵鄧二人夾在混不吝話語中的幾分真切,里面是那些年她未曾參與的謝必安的往事…
這般想著,她隱了眸色。
——
這是秦章儀第一次進聽政殿。——聽政殿是父皇臨終前御賜給那人的宮殿,當年圣旨賜發(fā),一時殊榮無人出其右。
走進內(nèi)宮,首先聞到一陣檀木幽香,那也正是他身上永恒的味道。卻見入眼處的擺設(shè)裝潢就是沒有擺設(shè),沒有裝潢,雪洞似的,唯一一點不同大概就是他的寢宮內(nèi)是滿墻堆砌的書,滿滿當當,離得近了還能聞到淡淡墨香味。
倒也沒什么好看的。這是秦章儀看完后唯一的念頭。
她默默坐在木椅前出神,謝必安在自己眼中是以一己之力攪弄風(fēng)云的陰謀家,比起冷血的政治家和唯利是圖的軍事家,不過多了幾分男兒熱血。便是邵鄧二人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繪聲繪色,她依舊想象不到這人浴血沙場的模樣,到了如今,她驀地發(fā)現(xiàn),除了知道他是父皇身邊的小太監(jiān)出身,幼年曾照顧自己幾年,在金陵做了幾年父母官外,她竟然對他知之無幾。
此念頭一起,那陣駭意又自心底深處翻涌而起。她心神一晃,勸慰自己不知便不知,又有什么大不了,自己又不是非要知道這人當年那些破事。但又有種別樣感覺,不能稱之為膈應(yīng)或者難受,因為有不期然的歡愉,但也不能全然稱之為歡樂。
她不知該怎么講,心里亂亂的,也毛毛的。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感覺驅(qū)使她來到這里。
聽著門外傳來小黃門的奏報:“爺回來了,公主在里面等候多時了。”
謝必安愕疑的“哦”了一聲,顯然對自己出現(xiàn)在這里是難以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