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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時,轅門旁的九尺大鑼及時敲響,將眾人注意力大半吸引了去。
一道熟悉且尖細的嗓音不合時宜響起:“元相有令!‘神都武林大會’休戰半炷香,請諸位俠士勿要在此逡巡!”
楊朝夕循聲望去,才見高叫者不是旁人,恰是三日前他奮臂救下的劉忠翼劉公公。
劉忠翼大腹圓滾、身量如球,皮膚卻十分白皙,不知該羞煞多少江湖女子。此時雙手插腰、立在三丈高的鑼架之下,端的是擺足了官威。身后側兩個人高馬大的武僧正輪圓了胳膊,揮槌賣力在鑼心上敲擊著,不徐不疾,面無表情。
眾俠士雖覺刺耳,卻也懶得與這等閹人計較,紛紛扭轉身子,接二連三地向大校場外行去。
劉忠翼見被眾人無視,頓時大為光火,便要指著俠士們的脊梁骨痛罵。好在一旁秦炎嘯眼疾手快,一把將他嘴巴捂住:“公公息怒!一群亡命徒罷了,多半要折在四方臺上,何勞公公咒殺?”
劉忠翼初時當然惱恨非常,打定主意回去定要給“南衙雙鷹”幾只小鞋穿。此時聽罷秦炎嘯勸言,立時眉開眼笑道:“好!秦將軍說話、果然有幾分見地,待本官回到長安,自會不忘記向圣人表一句‘南衙雙鷹’的功績。嘿嘿嘿!”
秦炎嘯自是連連稱謝。當即招呼了麾下衛卒,簇擁著劉忠翼,一道往長軒而回。
一段插曲,因鑼聲打斷而很快煞尾,只留下幾聲嘆息。
小蠻眼見靈真禪師吃癟而去,依舊不敢掉以輕心。忙又向隨行百合衛吩咐了幾句,著她幾人護送涂氏父女回城、方才作罷。
楊朝夕靜靜瞧著忽來乍去的小蠻,竟未顧得與他說一句話,心頭不禁涌起幾分悵然。旁側肖湛瞧見,當即輕笑一聲,竟引著仆固行德幾人、率先往大校場外行去。若非廖海謙悄然將一枚小石子射在他額角上,只怕他還須呆立許久、才會發覺眾道友早已棄他而去。
便在楊朝夕如夢方醒之際,陡覺耳根劇痛。側目瞧去,卻桃眸含怒的月希子覃清,不知何時已湊到他身后。一只柔荑玉手恰扭住他耳根,雖一副氣呼呼的神態,卻是半句罵聲也未發出。只是似笑非笑地瞪著他,像極了揪住夫君小辮子的婆姨。
麟跡觀一眾女冠遠遠瞧見,個個忍俊不禁。其中叫做云希子的女冠,更是領著一眾師姊妹、向楊朝夕吐起了舌頭。
覃清薄怒之余,頗有些古怪的得意:“楊師兄,方才你那‘紅顏知己’一來,三魂七魄便全被勾了去,哪里還有半點楊少俠的樣子?豈料人家根本不睬你,熱臉貼了冷屁股……哼哼!活該!”
楊朝夕哭笑不得:“哎呦!覃師妹,快撒手……若連耳朵也被你擰了下來、豈不是要破了相?”
“噗嗤!”
覃清見他一副齜牙咧嘴的滑稽相,臉上再也繃不住、登時笑將開來。只是桃眸深處,似還藏著一抹憂郁,“楊師兄,既是午齋時候,索性隨清兒去尋個酒壚小酌幾盞如何?不必定要回那寺里吃齋。”
楊朝夕頓覺左耳一松,當即連聲應道:“好極、好極!覃師妹既肯做東,師兄自當賞光……且不必再瞧那寺中和尚的眼色,何樂而不為?哈哈!”
“油嘴滑舌!”覃清嬌叱一句,桃眸早笑成了月牙兒。
茅檐垂露,細柳微風。
雨水初霽的校場外,依舊是炊煙升騰、吆喝連聲。方才涂氏父女的的凄苦之狀,早被許多人拋在了腦后。
酒壚食肆,茶棚果攤,在稍顯泥濘的山道兩側迤邐排開,頗有些喧鬧之感。楊朝夕被覃清牽著袖管,一路踏著磚石而行,倒也沒沾惹到多少泥污,卻在另一處小小的酒壚中坐了下來。
酒壚伐木為架、斫枝為棚,也只搭建出一進三間的茅軒來。軒下出了燒火備菜的灶頭,便只剩四張條凳圍起的木案。
覃清歡蹦亂跳地坐定,當即指了指繡著“新豐”二字的旗招,先要掌柜篩了兩碗酒漿。旋即才是羊肉、果餅、各色菜蔬,陸陸續續總叫了七八樣,方才拍手作罷。愛讀小說app閱讀完整內容
楊朝夕知她素來豪闊,自是全無驚奇之感,當先捧起酒碗,先向覃清敬了一口:“覃師妹邀我至此,可是有話要講?”
覃清環顧左右,見無人留意,才眸光微黯道:“楊師兄,我知將此事透露給你,實是不該,可……可師父她們說得鄭重,又刻意避開我,應是十分棘手……如今除了楊師兄、清兒也想不到可靠的人,只盼你知道后、千萬要沉住氣,好從長計議……”
楊朝夕一時聽得云里霧里:“覃師妹,究竟何等棘手事,竟令你這般語焉不詳?你既信得過師兄,便有話直說,師兄自不會再憑一時意氣、便莽撞行事。”
覃清聽罷,果然心神稍定,遲疑片刻才道:“說來此事,與楊師兄也有些干系……便是清兒師姊花希子崔琬,前番躲出了城、尋了一處尼寺落腳……誰料不到十二個時辰功夫,便連同她那貼身侍婢小蘋、憑空自尼寺里失蹤!
如今闔寺亂成了一鍋粥,連枯井底都搜尋過了,卻連半個腳印也未尋到……據那圓秋師太猜度,能這般神不知鬼不覺、將兩個大活人擄走的,多半不是人族……”
楊朝夕聞言,吃了一半的羊肉和胡麻餅,登時全噎在了喉嚨里。旋即被口水一嗆,當下劇烈咳嗽起來。花淡茶濃的如水劍道